第四章 咖啡馆旧照(第4页)
这哪里是剧本里的角色,分明是她自己的人生写照。
高宥琳的想法从不敢真正的流露,她何尝不是?
父母从来没问过她想不想当练习生、喜不喜欢唱歌跳舞,只关心她能不能赚钱、能不能帮衬弟弟。
高宥琳输不起,她也输不起。
五年练习生生涯、独自在首尔打拼的孤独、被两次放弃的委屈,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成功”上,一旦失败,她就一无所有。
高宥琳面对蛮横前辈时,因为家境,无法挺直腰杆,学会了隐忍。
而她来到首尔后,在SM和SourceMusic的高压环境里摸爬滚打,说话带着釜山口音时被嘲笑,训练跟不上时被指责,想家时只敢偷偷哭,这些经历和高宥琳的处境一模一样。
高宥琳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她在练习生生涯里,也学会了伪装坚强,对着严苛的老师,她永远是“我可以再练”,对着同期练习生,她永远是“我没关系”,对着闵希珍,她永远是“我可以改”,因为她知道,软弱只会成为被攻击的把柄。
高宥琳的拧巴自卑隐忍敏感深深的吸引着她。
她们都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人,都是在孤独中挣扎的追梦人,都在用坚硬的外壳包裹着柔软的心。
“我要演高宥琳。”崔佳娜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白,眼神里的犹豫和愧疚被熊熊燃烧的野心取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必须演她。”
不是那个只有几句台词、可有可无的同学,是高宥琳。是那个有血有肉、有挣扎有不甘,和她灵魂高度契合的高宥琳。
她要通过高宥琳,告诉所有人,她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忽视、随意牺牲的人;
她要通过高宥琳,释放自己压抑多年的委屈和不甘;
她要通过高宥琳,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她多年练习生的付出不是白费,证明她离开釜山独自打拼不是一时冲动。
哪怕要被骂关种,哪怕要背负骂名,哪怕会伤害他人,哪怕要再次触碰那段让她心动又遗憾的过往,她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白色空间的宁静。地下室的霉味和窗外的喧闹瞬间回归,将她拉回现实。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短信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冰水浇了一下,指尖瞬间冰凉。
发件人是崔秀冰。
短信内容很简单,没有质问责怪,只有两行字,却让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佳娜xi,听说你离开SourceMusic了?身体和生活都还好吗?”
“如果有困难的话,不用客气,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离开SourceMusic的事,甚至知道她是未能出道,而不是主动离开。
也许是staff告诉他的,也许是其他认识的人说的,也许是他在HYBE里偶然听到的。可无论如何,他还记得她,还记得她的名字,还记得关心她的近况。
崔佳娜盯着“崔秀冰”这三个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他的样子。
他的身形依旧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站在那里就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他的脸还是那样软乎乎的,像兔子一样清澈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时弯成月牙,带着不自知的温柔;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春日里的风,能抚平所有的慌乱和不安。
她想起2018年的那个暴雨夜,打烊后雨下得太大,两人都没带伞。
他把唯一的伞让给她,说:“你人不舒服,淋雨会生病,我跑回去就行。”
正在生理期的她不肯,坚持要一起走。
于是,他举着伞,伞沿一直往她这边倾斜,两人并肩走在雨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半边肩膀。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跟她聊起了自己的梦想:“我想成为一名歌手,想站在很大的舞台上唱歌,让很多人听到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