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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树林的沙沙声。
“昀川哥。”季明希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有些错误,不是道歉和弥补就能一笔勾销的……就像你我之间的裂痕,我需要时间……”他看着林昀川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眸,继续道,“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不会轻易抹去,以后一定会见面,但至少是现在,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距离……”
“我需要足够的时间,处理自己的情绪,顺便理清一些事情……”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绝交”,却是在他们之间清晰地画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痕。
这道界痕,远比愤怒斥责更让林昀川感到绝望,可是这些时日的煎熬,早已将他的心折磨得千疮百孔,现在这些,又怎是他愿意看到的。
这一刻,林昀川清楚地意识到,若是他不能改变季明希的想法,那么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明希,那你原谅……”他的嘴唇翕动,终于是说出了那个名字,“克莱尔了吗?”
林昀川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季明希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从他醒来后,一直避免往这方面想,现在却是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经历了加纳德这件事,他才知道,原来在他与克莱尔之间,横亘着那么多的误会,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是他……要原谅克莱尔吗?
或者说,他有资格说原谅吗?
夜风似乎更冷了些,吹得路旁的枯枝簌簌作响。
林昀川一直紧紧盯着季明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看到季明希眼中的迷茫,以及迷茫之下的复杂情绪,他的心脏也跟着抽疼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明希,比起我做的那些混账事,克莱尔难道就无辜吗?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会被卷入这些是非当中?你还记得那年,你易感期发作……”
他把自己最不堪的心思摊开,却也把季明希一直试图回避的伤口,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季明希的呼吸窒了一下,他想起加纳德的那些话,在他易感期那晚,克莱尔在经历一场追杀,他从未想过放弃自己,是他被蒙在鼓里,一直误会对方。
所以,他有资格说原谅克莱尔吗?
林昀川以为自己将这件事拿出来就将克莱尔比下去了,便不顾季明希的心情,继续在他撕开的伤口上撒盐。
“明希,你不要被克莱尔骗了,这次他去荒岛上救你,是因为加纳德指名道姓让他过去,若是换了我,我也一定会奋不顾身救你,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加纳德伤害你分毫……”他抓住季明希的肩膀,语气迫切道。
“现在我已经在让专业团队实验可以安抚alpha易感期的抚慰剂,以后,你都不会再受易感期的痛苦了,再也不会有人抛弃你!”
季明希任由他抓住肩膀,似乎失去了开口的能力。
“明希,克莱尔的身份不同,加纳德一事一直是他负责,他去荒岛上救你,很大可能是出于政治考量,你别被他蒙骗了!”
“够了!林昀川!”季明希甩开了他的手,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都到这个程度了,你还要把自己的错推给别人吗?”
林昀川被他这一声吼得有点懵,他面露委屈,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
季明希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突然翻涌的情绪压下,他平静地望向林昀川,再次出声:“昀川哥,你有没有欺骗过我什么事情,有关我和克莱尔的。”
林昀川想说“没有”,可是在触及到季明希那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时,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静默了几秒后,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没有,明希,我对你和克莱尔之间的事情并不了解,甚至很多事情都是从你这儿知道的,我想了想,没有什么是瞒着你的。”
季明希看着身旁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他好像从未认清这个人。
最终,他失望地移开了眼。
“时间不早了,昀川哥,你早点回去吧!”季明希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却是再不容拒绝的送客之意。
不等林昀川再说什么,季明希已经转身,朝着自己家亮着灯的院子走去,他的背影决绝,不再回头。
林昀川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冰冷的夜风吹透了他的外套,他却不觉得冷,只是心里突然空了一块,没了着落——
回到家后,季明希就开始了他的修养之旅,但在家休息的这几天,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轻松,他的父母将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回学校处理落下的学业,刚一提出来,就遭到了他爸妈的强烈反对,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软禁”了。
不仅如此,甚至连通讯设备都给他没收了,理由是这样不适合修养,搞得季明希连探听克莱尔醒了没有都做不到。以前在学校时总想着回家,现在真的在家了,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了一周,医生叮嘱的复查时间到了。这次的复查,其实没那么必要,但是有了光明正大出门透气的机会,他并不想放过。
更何况,他需要个理由出门,趁机去看看克莱尔。
谁知,他爸妈坚持要陪着,季明希没办法,只好同意与他们一起去,心里则盘算着到时候找个机会悄悄溜走。
到了医院,趁着他爸妈跟医生在诊室里讨论他身体恢复情况时,他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溜了出来。
依然是熟悉的路径,依旧森严的守卫,他能进来,还全靠是刷脸。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特护病房区,经过繁琐的消毒,穿上了宽松的无菌防护服后,他终于再次站在了那扇观察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