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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90章让你在季明希的命和你……
当克莱尔被带入房间内,摘下眼罩,第一眼便是看到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季明希,对方看起来状态很糟糕,额头一片红肿,脸颊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听到动静,艰难地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只一眼,克莱尔便浑身一震,他强硬压下立刻要冲过去的冲动,目光死死地锁在季明希颈侧那个闪烁的红点上,然后看向了加纳德:“放了他!加纳德,你的目标是我!”
加纳德欣赏着克莱尔极力压抑却从细微处泄露出的紧绷,他缓慢踱步到季明希身侧,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季明希颈侧那闪烁着致命红点的项圈,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时紧急刹住。
那一瞬间,克莱尔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忘了呼吸。
加纳德收回手,张开双臂,笑吟吟地看向精神紧绷的金发青年:“欢迎来到我的地盘,敬爱的议长阁下。看看,我把你的丈夫……”说到这里,他捂住了嘴巴,“实在是抱歉啊,瞧我这个记性,都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
一句话,又戳中了克莱尔心中的隐痛。他面上不显,却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加纳德,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明希?”
“放过他?”加纳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般,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在空旷破败的房间内回荡,带着指甲剐蹭黑板的刺耳感。
“议长阁下,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将季明希‘请’到这里,不是因为我要用他来威胁你,而是因为……”说到这里,他的笑容一收,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狠厉,“而是因为,他是你的‘软肋’,摧毁你最在乎的,看着你痛苦,这才是我最大的乐趣!”
话音落下,他转向了季明希,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心准备的藏品:“老同学,看到了吗?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议长阁下,真的来了,他是为了你而来的,多么感人至深的戏码啊,可惜啊……”
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重新转向了克莱尔,“可惜,当年咱们这位议长阁下太不会表达喜爱,不然你怎么会跟他离婚呢?”
最后两个字,他吐得又轻又慢,似是拿钝刀来切割克莱尔本就紧绷的神经。
克莱尔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离婚两个字几乎是他的逆鳞,若不是当初加纳德搞得那一出刺杀,他会错过季明希的易感期吗?他会任由他的alpha陷入生命垂危的境地吗?
季明希被用胶带重新封上了嘴巴,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向克莱尔,缓缓地摇着头。从加纳德说出自己的计划时,他便知道,克莱尔很大可能会来,如今对方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克莱尔,我真后悔啊,那年没能杀了你,你说,要是你死了,季明希也不会陷入如今这危险的境地不是?”加纳德慢条斯理地重新落下一句,却如石破天惊。
克莱尔并没有跟他逞口舌之快,下意识去看季明希的反应,他怕加纳德说出那天的事,再刺激到季明希,毕竟柏长青医生说了,季明希的信息素识别障碍,心理因素占很大一部分。
他的这点变化,被加纳德全部看在了眼底,而他本就是要折磨克莱尔,又怎会放过这一丝一毫的优势,于是他重新看向了季明希,姿态亲昵:“老同学,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事吧?”
季明希没办法开口,心里则在想着那年是什么时候,克莱尔遭遇了什么刺杀?加纳德是在他研究生开学之际被抓的,他曾在新闻上看到过,罪名是制造恐怖袭击……不等他想出头绪,克莱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加纳德,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是要报仇吗?我就站在这里!你冲着……”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急切,似乎是很不想加纳德谈论这件事。
加纳德只是用那双灰瞳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一枚小巧的遥控器抵在季明希佩戴微型□□的颈侧,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克莱尔直接噤了声。
他枯瘦的手指划过季明希的脸颊,引起他一阵颤抖,“老同学,念在我们同学一场,有些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也免得你……一直误会他。”
季明希被迫看向了他,那双灰瞳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让他心底战栗,他有预感,加纳德说的事情,很大可能和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就听他下一秒道:“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你易感期发作时,快要死掉,拨打给克莱尔的求助通讯,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接吗?”
季明希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了克莱尔,他被胶带封住的嘴巴发出模糊的声响。
克莱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却不发一言。
“不是不想接对吧?”加纳德伸长了婶子,逼近了克莱尔,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穿透人心的恶意。
“而是不能接,因为你当时在哪里呢?你在逃命,你在找援军……倘若你肯接一则通讯,季明希也不至于失望到心灰意冷,而我……也不至于行动失败!”他突然拉高了声音,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所以,这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克莱尔,你就该去死!”
加纳德每说一句,克莱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而季明希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更深的痛苦。
“所以,他不是故意不救你!季明希,他是身不由己,在他的安危面前,你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加纳德转身,对着季明希露出一个略显扭曲的“同情”表情,“现在他出现在这里,你敢相信,他愿意为了你舍弃自己的生命吗?”
“从头到尾,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你说……”他故意凑在季明希耳边低声道,“当他知道你的身下有核弹时,会不会吓得转身就跑啊!”最后那句,他又扬起了声音,刻意让克莱尔听到。
这番话,如同残忍的刑具,同时折磨着房间内的两个人。
季明希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过往的认知与此刻听到的真相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这是他最恨克莱尔的点,没想到不是克莱尔的冷漠绝情,而是同样的身不由己。
克莱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他那双绿色的眼眸中浸满了悔恨痛楚,他看向了季明希,声音沙哑破碎:“明希,对不起,我……”再多的解释,都挽不回当初的伤害。
“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加纳德狂笑着打断他,“你当初就该直接去死,若是你死了,季明希也不会恨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去死呢?”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疯狂而刺耳。
克莱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加纳德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割开了他一直用理智包裹的伤疤,露出了底下从未愈合的伤口,他张了张嘴,想要对季明希说点什么……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任何语言,在既定的事实面前,都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更何况是长达数年从未解开的隔阂呢?
加纳德指着克莱尔,对着季明希高声道:“你看看,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呢!他愧疚,他懊悔,但是那又能怎样呢?时光能倒流吗?他造成的伤害能愈合吗?你们的婚姻能复原吗?不能,统统都不能!”
他挥舞着手臂,脸上是扭曲的胜利表情,“所以,这份愧疚根本就一文不值,你别看他现在站在这里,看似为你而来,但是谁又知道他心里不是在计算着什么呢?要知道抓了我,可是能给他换来很多政治资本的,他现在看似冒险,当真正的生死抉择摆在他面前时……”
他再次转身向了克莱尔,眼神恶毒得几乎要滴下毒液来,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克莱尔,如果现在,让你在季明希的命和你自己的命之间,只能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