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走私(第1页)
沐清宴被这话噎住了,他翻了个白眼,心中十分不悦。他最厌恶此等说法。当年在京城,就是因一桩骇人听闻的鬼神之案,害了他听雪台整整六人的性命。所以,他听不得这种说法。他也懒得再同霍娇讲话。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县衙外。车一停,沐清宴率先掀帘而下,霍娇紧跟在后面,右脚还没落地,便听前面传来一句毫无温度的吩咐:“给她铐上,同霍期年一起带进去。”霍娇长舒口气,知道沐清宴这是故意的,她便伸出手十分配合的带上了铁铐。入了公堂,三个人并跪在一起。王麻早些时候被夹了手,这会正颤巍巍的弓着腰,一抬头,就见霍期年也被押跪在了他身旁,他心里不觉一惊,脸色瞬间青白。瞧出他面色不对,沐清宴也不废话,什么流程统统都省了,直接开门见山道:“王麻,本官走之前对你说过的事可还记得?”王麻一听这话,胆战心惊想起沐清宴走前说的话,胆怯的点点头。“既然记得,那便说说那晚你看到的事。”王麻弓着腰,一双手肿的老高,连地都不敢沾,他贼眉鼠眼的瞧了霍期年几眼,便见霍期年正阴着脸死死盯着他。他被那眼神吓的打了个嗝,紧接着又听堂上的沐清宴讨命似的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说谎。他汗流浃背,正不知怎么开口时,便听沐清宴道:“我已派人去接了你家中之人,现在已在来的路上了,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听见这话,王麻瞳孔瞬间张大,似乎没想到沐清宴会这么做,于是,咬咬牙张口道:“小人那晚路过西亭,瞧见霍夫人同祝姨娘缠打在一起,小人就多看了几眼,霍夫人走后没一会,小人就瞧见霍老爷同祝姨娘一起往废园子去了,后面的事,小人”王麻一边说,一边防备的看着霍期年。霍期年听王麻竟把话调向自己,顿时眦目欲裂,膝行半步就要扑上来:“狗奴才,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进废园?再敢胡说一句,我撕了你的嘴!”王麻吓得缩颈噤声,沐清宴朝两边衙役使了个眼色,立马便有人上前制住了霍期年。“王麻,你继续说。”王麻吓的跪远了些,颤声继续道:“小小人确实看见霍老爷与祝姨娘一前一后往西北角走,祝姨娘当时还踉踉跄跄,像是被人拽着。”“后来,后来小人听见园里传来争吵声,就吓得躲到假山后头,再后来再后来就看见老爷提着灯笼出来,袖子袖子上有血!”“血口喷人!”霍期年再忍不住,竟挣脱差役,一拳挥向王麻面门,打的王麻一下倒在地上。“拦住!”沐清宴沉声,两名差役迅速将霍期年反剪双臂压回地上。男人双眼瞪的通红,死死盯着王麻的脸。“大人,这狗奴才分明就是撒谎,先诬陷我女儿不成,如今见大人捉了我又立马改口,此等反复小人,其言何足为凭?”霍期年并未认罪,因为他觉得,只靠一块碎木和一双鞋并不能坐实他杀人的事实。所以他不会让王麻堵了自己的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哪有什么信誉可言。可谁知霍娇听见这话却不愿意了。“爹,你又是何时知道王麻诬陷我了?”“沐大人似乎没说过,王麻指认过我?”话音落下,堂上霎时安静了下来。霍期年微微一僵,立马道:“他这种人,为了自己脱罪什么事做不出来!”可霍娇不信他这话,转头对沐清宴道:“大人,王麻指认我定是有人教唆,现在我爹又说出这番话,想必在行凶之时,他早就料到王麻会被抓,所以已早早教唆好他。”她顿了顿:“至于王麻为什么会这么听话,我想可能是有人抓住了他的把柄以此要挟他。”“就好比,王麻先前明明做的是药草生意,为何突然成了厨役,这其中有何缘由?”“不妨让王麻来说,也顺带问问蓝布包袱的下落。”沐清宴抬手,示意王麻回答霍娇的两个问题。王麻跪直身子,道:“大人,大人!”他哆嗦两下,下了狠心:“小的若实话实说,大人能否给小的一次活命机会!也请沐大人确保我爹娘和妹妹的安全!”沐清宴眸光缓了下来,点点头。便听王麻急声道:“小人先前的确是受了霍老爷的胁迫,小人其实一直都在给霍老爷办事!”“如您所查,小人明面上做的是药草生意,但其实,也在帮霍老爷走私!”“走私?”沐清宴眉峰一挑,指尖在案面轻点,“说下去。”王麻咽了口唾沫,像是豁出去了,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是……霍老爷借着药材船,把私盐、官茶,还有禁运的铜器,全都混在货舱底下!小人负责押船,每月两趟,走水路到青州,再换马车进京。”“每趟货,霍老爷抽七成,小人拿三成,但账面上全记成药草,税单一分不多交!”他越说越快,生怕停顿一秒就会后悔:“祝姨娘…祝姨娘就是发现了这批黑账,老爷怕事情败露,才……才动了杀心!”话音落地,公堂瞬静。霍期年脸色由青转白,嘴唇直哆嗦。霍娇也是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大的秘密。她好像一个不小心,逼的王麻说出了见不得人的事。沐清宴眸色发黑,眉眼一股怒气:“口说无凭,可有账册、货单、文书?”“有的!就在霍夫人房里!”“霍夫人?”霍娇疑惑道。“这事,霍夫人也有参与?”她先前去过霍夫人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屋子里的供台,是有些怪,谁会在卧房里供佛。可她瞧着霍夫人胆怯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会参与这种事的人。堂上众人皆是呼吸一滞,杀人走私,这可是江洲城的一桩大案。若王麻的话属实,那霍家真真就要垮了。:()瞳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