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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作坊中,打磨石器的声音不绝于耳,行人们说说笑笑的走着,孩子们穿着鲜艳的裙子在街上玩耍,热闹非凡。
一路走过去,城市平静安详,比图拉城更繁荣几分,完全不是刚刚死过皇帝的样子。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皇帝托皮尔岑早就与世长辞,大家哀悼的时间已经结束了;皇帝顺利度过了疾病最危险的时候,已经康复。
顾季暗暗期盼是第二种。
“我去宫殿里看看。”为首的武士向顾季打声招呼,转头道:“你们保护好顾大人,切莫大意。”
说罢,他带着两人匆匆忙忙离开了。
“大人……”郎中紧走两步,赶到顾季身边。
他面上写满紧张,手中还攥着个药包,语气里全是担忧。
虽然早两个月就知道自己要给皇帝瞧病,此时他心中仍然忐忑。倒不是担忧自己医术不精——只是他连土著人的话都说不利索,如何能知晓病人的情况?
更何况,他听说土著人的皇帝已经年纪很大了。老人的身体难免有毛病,万一没法治……算作他治死的,怎么办?
“无妨。”顾季拍拍他的肩,宽慰道:“要是我和你一起过去,为你翻译。”
听闻此言,郎中总算放下心来。有顾季在旁边帮忙,想来不会出事。
在武士们的带领下,他们在一处气派的梯形房屋中落脚。那是梅西特里在奇琴伊察的房子。
“顾大人!”
把行李放下,就见刚刚离开的武士们赶来,眼睛中闪着异彩:“皇帝陛下要见您。”
“他如今……”
“皇帝还不能起床,但病症没有打败他,他最近胃口越来越好了。”武士笑道:“您跟着他们进宫,我们几个回去复命。”
“对了,皇帝说他很想见您的医生,请您带着他一起进宫。”
顾季点点头。
武士们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欢天喜地离开了。只要托皮尔岑还活着,图拉城的贵族们就翻不起风浪来,还能太平好一阵子。
他们刚刚离开,宫殿中便派了奴隶来,接顾季进宫去。
顾季照例梳洗一番,换上朝服跟随他们离开。雷茨、齐老八和郎中跟在他身后。
走进高大的石头建筑群,穿过长长的回廊,顾季被领入一间房子里。从门口看过去,房子中窗户不大,只能隐约看到外面透过的光亮。五颜六色的布和闪闪发光的金银装点着房屋,木床上铺着厚厚的兽皮。
托皮尔岑的寝室。
屋中传来两声咳嗽,随即是含含糊糊的一句话:“请进来。”
奴隶弯腰指引,顾季带着几人缓步走进去。
暗暗的光线中,床上倚靠着一个老人。
他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红皮肤上布满皱纹,须发花白,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威严有神。即使蜷缩在床褥之中,也依稀可见身材的高大魁梧。
在年轻时,他一定是位优秀的战士。
“你是顾季?”他目光落在顾季身上:“我听过你的名字。”
“是的,陛下。”
顾季面上作答,心中却暗暗吃惊。托皮尔岑是从何处得知他的姓名?自己这一路上紧赶慢赶,又骑马乘车……除非有人抄近路,否则很难在他之前,将船队的消息送到奇琴伊察。
几乎是瞬间,顾季就想到了那个从图拉城中消失的祭司。
“我接到了梅西特里的消息。”皇帝慢慢道:“他说你来自一个遥远富饶的国度,给这里带来了无可比拟的神迹。”
“不敢当。”
“真遗憾没在图拉相见。”皇帝苍老的声音道:“但幸好神还没夺走我的性命……否则你们见到的就是我儿子了。只可惜我如今老病不堪,只能在卧室见你们。”
顾季并未怪罪,拿过小匣子打开,把国书递给托皮尔岑。
托皮尔岑神色一肃,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小心翼翼将纸张展开,慢慢放在膝上,生怕弄折弄皱半分。
他挥挥手,奴隶们便捧来个木板,上面放着崭新的纸和墨水。玛雅人有使用树皮纸的传统。托皮尔岑将木板放在膝上,把这种树皮纸展开。
听顾季翻译过国书中的内容,托皮尔岑立刻动笔,也写下了给赵祯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