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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员们正排成一排,从踏板上风光无限的走下来。索菲娅打头,明月小步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船员们。
他们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都穿着半新不旧的衫子,身上脏兮兮的,脸庞充满风浪留下的刻痕。但外表的邋遢掩饰不了他们内心的骄傲。
随着他们走下船,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都大声欢呼起来。
即使听不懂希腊语,船员们也都高昂起头。
顾季早就做好了安排。码头工人立刻上船,将货物搬进预定的仓库——由塞奥法诺负责监督。此子自从被海伦娜抓包之后,就放在雷茨身边看管。此时直接用作苦力。
他则带着船员们先去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回宫殿享受准备好的盛宴。
按照惯例来说,船员们只是顾季雇佣的水手,是没有资格住进宫殿的。但是跟随顾季的瓜达尔等人都住了进去,便没有厚此薄彼的道理。更何况阿尔伯特号的船员们不算多,全住进去也不嫌挤。
所有人都下船之后,纷纷过来热情的与顾季打招呼。
索菲娅在船上做了几个月“鱼力发动机”,抱着顾季流下激动的眼泪····很快被雷茨扔出去了。
“跟我来。”顾季招呼水手们,往城里的方向走。
繁华的君士坦丁堡屹立着,精美的住所和食物近在眼前。水手们在大海上无聊透了,见到顾季后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边跟着顾季走,一边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郎君,您知不知道?自从和您分开,我们越往南边走越热!”
“最南边是不是最热的地方?”
顾季没和他们解释什么是南半球,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郎君,您猜我们见着什么了?我们看到了黑的和碳一样的人!”
“夜里只能看得见眼睛!”
“还有黄黄的果子,那些黑人吃的,我们开始都不敢吃!”
“后来发现还真好吃。”
“顾大人,我们来路上还见到了很多白皮肤的人,比这里的人都白。”
“郎君,那些蒙着头的是什么人?”
“西方人说话和鸟语般,根本听不懂!”
“别说听不懂,那赵福不就学会了么?”
“还能和人聊天呢!”
“哈哈哈···”
船员们吵吵嚷嚷的笑声响在耳畔,迫不及待的向顾季分享他们旅途中的见闻。顾季有时回应一二,有时还来不及说话,船员们就又会兴致勃勃的讲下去。自从到了君士坦丁堡,顾季说得希腊语几乎和汉文一样多。头次听到如此多的乡音萦绕在耳畔,倍感亲切。
“赵福呢?来给顾大人展示一个。”
“他前两天不就病好了?”
“让顾大人在官家面前给你说几句好话,把你送鸿胪寺去当官老爷!”
众人的笑闹起哄中,一位中年男人被从后面推上来。
他就是赵福,阿尔伯特号上的二副。这位泉州籍的水手经验丰富,做事也很老练油滑,在船上几乎没得罪过谁。
之所以选他做二副,还因为他学习能力特别强。听阿尔伯特号说,赵福有着非凡的语言天赋,一路上和当地居民的沟通,大部分都是由他来完成的。
不过倒霉的是,前两天他舍友生病,他也被传染了,昨天热度才退下去。
“老赵,你说说都学了些什么?”顾季打趣。
也许是生了几天病,赵福看起来有些虚弱。听到顾季叫他的名字,赵福急忙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慎绊在石头上,手舞足蹈的摔下去,差点给顾季磕一个。
“小心些啊。”
“郎君问你话这么激动?”
“这么大的石头都看不见。”
大家七手八脚的将他扶起来。赵福拍拍身上的尘土,眨了眨充血的眼睛,对顾季连连道歉:“郎君莫怪,莫怪。晚上看不清东西。”
顾季心中划过莫名不自在的情绪。但转念一想,水手们长期营养不均衡,有夜盲症也算不得稀奇。
在大家的怂恿之下,赵福当场给顾季模仿了几段西班牙语和法语,又说了几句希腊语逗趣。他生搬硬套的发音逗得大家连连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