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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受到赵祯痛彻骨髓的尴尬。
如同树袋熊般挂在雷茨身上,顾季有气无力的问:“然后呢?”
接下来的事来自汴河中鱼鱼的战报,和顾季的推测。
赵祯回去喝了口热汤,穿上暖洋洋的新衣,才将鱼嘴中吐出的东西平放在桌面上。
怀揣着激动万分的心情——这可是千古难得一见的,河图洛书般的祥瑞——而且最重要的,真不是他自己安排的!
顾不得信封的脏污,赵祯亲自将它打开,小心翼翼的将脆弱的信纸去处,慢条斯理的展开。
在看到第一行字时愣住。
“臣顾季····”
赵祯很庆幸,没让人去找能读古文字的大儒,要不然真是闹了千古笑话。
他心中又气又笑。
气得是自己不单无辜被泼了一身水,还白白高兴一场;笑得是顾季还真有几分本事,能大老远的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上折子。
但当他读下去时,目光却变得严肃起来。
“侬智高李日尊北侵····”
这不是滥美之词的请安折,也不是卖弄淫技奇巧的表演,而是上奏严肃的军事。
按照道理,赵祯不太信任顾季一介书生的军事能力。但是前方传来的情报何其难得,再想到前不久传来南疆的异动,当夜宫中灯火通明,赵祯急召枢密院议事。他们讨论的内容不得而知,但等到天将明的时候,又将德惠大师召了进去。
德惠上殿,看到“顾季”两个字就觉得心口痛。
不仅让他过不好年,远走他乡了还要找他的麻烦。
赵祯问:“可有办法给顾爱卿回信?”
德惠大师灵机一动:“既然折子随水而来,圣旨也可随水而去。”
于是早上,两个小太监用几层防水物包裹住圣旨,将其丢进汴河。果然有鱼将它叼走。
送圣旨的鱼一路到南海,正好遇见从广州府出发的羊鱼。
伤员羊鱼接过圣旨,穷追不舍赶上阿尔伯特号。
虽然现在圣旨略有埋汰,但好歹还能看。
雷茨知道顾季洁癖,去将圣旨卷起来,冲了冲刷干,平放在顾季的桌子上。
不过尽管如此,圣旨表面也难免有些晕墨和脏污。
顾季暗下决心,坚决不能让其他人看见圣旨,否则非要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展开细读,赵祯的圣旨主要说了三件事。
首先,言明已收到顾季的折子并做出应对,对顾季忧国忧民的情怀予以褒奖,赏黄金千两。
其次,朕深感屈才,顾爱卿值得更好的归宿——特赐正四品鸿胪寺少卿。依然是寄禄官,只拿钱,不用干活。朝服官印已经贴心的送到泉州,爱卿回家就能看到。
第三,虽然被鱼喷一身水有些狼狈,但爱卿传递信件的方式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再有消息及时传递,但别再让朕变成落汤鸡。
顾季对着圣旨沉默半晌,领旨谢恩。
他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正四品。这可是无数官员奋斗一辈子也没有的待遇。
不过顾季远在海外,对着破破烂烂的圣旨,实在没有什么升迁的真实感。
他想给赵祯再上折子,讲讲朱罗的经历,但是羊鱼坚定的表示它死活游不动了,顾季才只好作罢,悻悻的将圣旨收好。
为了表示自己烫烂羊鱼的歉意,顾季给它安排了一间小舱室,还承诺让它在船上敞开肚皮吃饭。羊鱼蹦蹦跳跳的走了,雷茨和索菲娅轮班下去推船,顾季也拿起抄写的名单,向船舱中走去。
先把船员安排好,就是和塞奥法诺算账的时候了。
顾季推开卧室的门,却见到瓜达尔正充满犹豫的向他走来。
“郎君?”瓜达尔吓了一跳
顾季轻咳,假装不尴尬:“你来了?我有事要通知大家。”
说罢,他便自顾自的先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