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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刚刚想向母亲道歉、诉说航海的艰辛和快乐,就看到母亲直勾勾盯着门外:“怎么就你自己?你哥呢?”

哭成小花猫的顾念迷茫抬头,却正撞上顾季和雷茨匆匆进屋。

她再回头,却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敲脑门骂她的顾母,已经颤颤巍巍的躺了下去,虚弱的闭上眼睛:“儿啊,你还知道回来······你要是再晚一步,怕不是只能给我这个老婆子收尸了。”

说罢,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娘?”进门半步就看到此情此景,再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顾念,他的心脏都差点停跳:“您怎么样?有没有看过郎中?现在在吃什么药——”

“她装的。”顾念站起来,淡淡道。

“这丫头真气人——”顾母被女儿一句话惹得心头火气,睁开眼却正好看到站在床前的雷茨,顿时大骇:“是什么人?”

雷茨正垂下头去看顾母,幽香的发丝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没错,她就是装的。”

他转头向顾季解释道:“前两天可能得了风寒,但已经差不多好利索了。”

顾念张嘴:“娘,他是我——””嫂子”(n)两字没说出来,就被顾季顶回去:“他是我认识的番人朋友,医术高超。”

顾季又皱眉问:“您身体到底怎么样?”

眼见着就要装不下,顾母咳嗦两声:“这不前两天染了风寒,眼见着就要熬不过去。我想着临死也没见到儿子,心里难受······你走这么远,真是要了我的命一般。”

顾季笑道:“那您也别吓唬我们,这不回来了吗?”

“对。”顾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都是隔壁王姐儿来串门子,她说看见船到码头都不回家,怕不是心里没有我这个娘。”

“这才把我快气厥过去。”

顾母略带懊恼的看了顾季一眼,但没看到顾季脸上的愧疚。不过有雷茨这个“外男”在场,顾母也没好意思多说别的。

只不过原本还躺在榻上有进气没出气的人,半个时辰后就爬起来准备晚膳了。

顾季佯装把雷茨送出门,实际上又悄悄溜回顾季的耳房里。雷茨满脸委屈,揪住顾季的袖子道:“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伴侣。”顾季叹口气:“但你确定要在我母亲面前这么说?”

雷茨疑惑的眨眨眼。

“首先,你要扮作女装。因为我母亲绝不会接受性别为男的媳妇。”顾季扳着手指头算:“其次,你要永远留在泉州港,每天都要按照要求干活,给全家人做饭,不能随便出去玩,不能买新衣服穿,还不能顶撞我母亲······”

“总而言之,过得比顾念还惨。”

“不不不。”雷茨听罢立刻摇头:“所以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做儿子有做儿子的难处。”顾季不知道想到什么,眉眼中有几分落寞。

今夜顾家家宴,比起顾季从泉州回来时丰盛了许多。除了两道大菜由顾母亲自操刀,其余的菜肴大多时酒楼厨子的手笔。正是月圆之时,清冷的月光放肆的撒在炽红的灯笼上,家宴丰盛的酒菜也在明明暗暗的交界中,升腾的热气好像凡间仙境般。

顾念试图拉柳二坐下一起吃,但被顾母赶走了。

时隔半年,三人又聚在一张饭桌上。

“这鸭子你爱吃,娘特意卤过的。”顾母将最好的肉夹到顾季碗里:“自从你离家,娘每天都睡不踏实。尤其是前两个月,娘听说王家的那三艘大船全沉了。当时我特别害怕,赶过去看。几百人在码头上呼天抢地的哭,听上去特别惨。”

“我眼尖,一眼就看到港口停的不就是你的船么?”她说到这里几乎哭出来:“我赶紧过去看,一个一个数下船的人。可是等到人走光了,也没见你下来。当时我就哭了。幸好有伙计从告诉我,你当时留在汴京。”

顾母喃喃道:“我再也不想经历这一遭。”

“之前不是说过,要去趟汴京的么?”顾季柔声安慰:“以后不会了。家里都还好吗?”

“都好的。你伯父时常照拂我们。”顾母简略道:“虽然有两个疯婆子时常来闹事·····不过都是不经常的事,不必管了。”

顾季皱起眉头想要细问,但顾母显然不想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时候多言,顾季也顺口岔开话题:“母亲还不知道,儿子在汴京当官了呢。”

“当官?”顾母大惊。

顾季回房将官服拿出来。锦缎织成的大红色官服,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顾季笑道:“日后母亲可不用担心受欺负了,儿子是堂堂正正的五品官,泉州转运副使。”

“呀,这······”顾母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你伯父能帮上忙吗?你明个就去寻你伯父一趟,让他教教你怎么上下打点;多备些礼,让伯父在大人面前多说你的好话·····”

“娘。”顾念直接打断:“别说伯父自个了,他衙门里的大人也不如哥哥官大呀?”

顾母下意识斥责:“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顾季丝毫没有反驳妹妹的话,才意识到顾念说得是真的。

“天啊,我儿出息了!”顾母捏着顾季的官服,面上的惊喜掩盖不住。她激动的喘着气:“娘早就知道你是个读书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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