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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这船都划一早上了。”布吉小心翼翼道:“您到底是在干什么呀?”
“在捞鱼。”顾季故作深沉。
上午的阳光暖融融的,好像把整条河都镀了金色。汴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好像穿梭的箭般,大船小船与河边的酒楼应接不暇,运人运货。
“这河里……有鱼?”布吉好奇道。
他们的船是最小,最不起眼的一种。布吉向住在河边的船户租了船,说是想要感受在汴河上泛舟的乐趣。船户本来不愿,但听说他是海船的水手后,就放心的把船租出去了。
他们都穿着破破烂烂的一身黑,不注意的话真和船户无二。
顾季淡淡道:“愿者上钩。”
河面突然泛起一点涟漪,顾季的小网兜动了动。他立刻将船划动,直到外城东水门的位置,四下里已经没什么人,顾季才将船停下。
趁着没人注意,他将深色的毯子扔水里。
顾念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就看到一个裹着毯子的东西从船边飞快的翻上来,躺到船底不动了。整个过程极其迅速,因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鱼来了。”顾季满意道。
布吉悄悄掀开毯子的一角,正看到雷茨蓝绿色的鱼尾巴。正感到震惊,就看到毯子下面悄悄探出修长白皙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布吉拼命挣开:“郎君捞鱼确实很厉害。”
他被“夫人”捂嘴了呜呜。
顾季隔着毯子摸了摸雷茨表示安抚。
昨晚德惠和尚将小池塘封了,顾季被逼无奈只能这样捞雷茨上来。小船行至城中心靠岸,顾季看着四下没有和尚的踪迹,连忙让雷茨幻化成人形,又给他披上袍子。
他的翡翠般的眸子充满怨气,不满的盯着顾季。勉强将身上的衣袍拢了拢,整个人便挂在顾季身上,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样子。
三个人找小路,灰溜溜的跑回家。
家里静悄悄的,两个姑娘都上学去了,布吉也赶紧尴尬的躲到仓库里去了。只剩下顾季和雷茨两人。
“别装了,自己走。”
雷茨很沉,搭在顾季肩膀上实在是负担。他将雷茨的胳膊拿开,想让他自己走路,却看到雷茨软软的就倒了下去。
“雷茨!?”顾季脸色一遍。
他慌忙将雷茨扶住,却看到怀中的美人鱼脸色苍白,连红唇上都没了血色:“你生病了?”
赶紧将雷茨放在床榻之上,再将门掩上。掀开雷茨裹着的毯子,看到蓝绿色的鳞片都少了光辉,尾巴中间缠着一大圈湿哒哒的绷带,还在滴着水。
“要不要去医馆给你请郎中……”顾季慌了。
“不要。”雷茨沙哑着嗓子开口:“我受伤了,郎中不管用。”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好像一盆冷水当空泼下,顾季手足无措。雷茨肯定是被昨晚追捕他的和尚们伤到了。也不知道鱼鱼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一整夜,是怎么熬过来,怎么给自己包扎上伤口的。这么冷的水中,伤口会不会溃烂?
雷茨好像很强大很神秘,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露怯……他便相信雷茨无所不能。
他深呼吸:“我给你重新清理一遍伤口。”
他刚刚碰到雷茨的绷带,就看到鱼尾巴轻轻颤抖了一下,好像遭受了什么剧烈的疼痛。
“别动它……”雷茨眼睛里湿湿的。
顾季束手无策。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两步,伸手将床幔拉上:“那你睡一会儿好不好?伤的有没有很严重,我能不能找到什么给你疗伤之物?”
雷茨咬着嘴唇:“你陪陪我好不好?”
皮肤雪白的美人鱼脆弱的倒在床榻上,散落的黑发好像瀑布般,绿眸子都暗淡了几分。他眼中盈着一汪水,当真是我见犹怜。
顾季的心当时就软成一团,心中的愧疚如潮水。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雷茨抱着滚到了床上。
“河里的水很深,晚上黑的什么光都看不到,还有人举着火把在河边搜捕我……”雷茨缩在顾季怀里,脆弱的声音分外惹人怜爱:“我好害怕啊。”
顾季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很快他就无法再思考。湿热的唇齿纠缠堵住了他的嘴,雷茨的眼眸好像有蛊惑人心的魔力:“受伤真的好疼……我怕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