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2430(第15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温夜澜看着裴俨已经自顾自走向卫生间的背影,那句“我该走了”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昨晚的气氛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温夜澜倒回床上,他也确实不想现在就回到自己那个冰冷的小公寓里。

脚底接触到柔软的地毯时,那种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感又一次袭来,但并没有引起太多不适。他走向卫生间,里面一切如旧。

等他洗漱完出来,客厅里满是食物的香气。裴俨已经套了件短袖,正背对着他忙碌。平底锅里煎蛋滋滋作响。

裴俨还挺全能的,温夜澜心里想。

“还是牛奶?”裴俨头也没回。

“……嗯。”温夜澜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一切都和上次留宿后的早晨相似,但又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或许只是心境变了。

裴俨很快端着两个盘子过来,简单的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杯黑咖啡。他在温夜澜对面坐下,将牛奶推到他面前。

“今天有什么安排?”裴俨看向他。

温夜澜小口喝着牛奶,“没什么安排。报告交了,假期刚开始。”他说的是事实,漫长的、无所事事的二十一天假期,此刻像一片望不到头的空白,反而让他有些茫然。

“正好。”裴俨一口咬掉半个煎蛋,“我也没事。”

温夜澜没接话,安静地吃着早餐。

“不想出去的话,就在家待着也行。”

“我这里书和电影都有,游戏机也有,虽然你可能不感兴趣。或者……”他抬眼看了看温夜澜,“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在家待着”这几个字让温夜澜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这里不是他的“家”。但裴俨说得那么自然,就好像这里真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家。而“我陪你”三个字,更是直直砸到他心里。

“我……不知道。”温夜澜最终低声说。以往的假期,他要么把自己埋进书本或未完成的研究里,要么就是在空荡的房间里忍受寂静。

有人陪伴的假期,该是什么样子?

裴俨看着他微微蹙眉认真思考的样子,眼神软了软。“那就慢慢想。先好好把早餐吃完。”

早餐后,温夜澜看着裴俨熟练地收拾餐具,清洗厨具,动作流畅,完全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他站在厨房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需要帮忙吗?”

裴俨回头,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即笑道:“不用,马上好。你去客厅坐会儿,或者随便转转,当自己家。”

温夜澜最终还是走到了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北京冬日略显灰蒙的天空,但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城市轮廓。他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远处。

裴俨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种让温夜澜觉得舒适的距离。

“上次那盆绿植,你好像挺喜欢看的。”裴俨忽然说。

温夜澜回过神,看向角落那盆高大的绿植,上次想还恩的记忆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他脸一红,“嗯,长得很好。”

“定期有人来打理。”裴俨说:“这房子平时空着,也就这些植物有点生气。”他顿了顿,看向温夜澜,“你来了,好像才像个住人的地方。”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温夜澜觉得耳根也烫起来,移开视线。“我什么都没做。”

“你在就够了。”裴俨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温夜澜发现,现在和裴俨这样待在一个空间里,即使不说话,似乎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让他感到紧绷和想要逃离。

时间悄然流逝。裴俨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开始浏览新闻和邮件,偶尔低声接个电话,处理一些事务,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待在客厅。

温夜澜起初有些无所适从,但渐渐地,也被这种松弛的氛围感染。他起身在客厅的书架上看了看,大部分是商业、金融类的书籍和杂志,也有一些艺术画册和小说。他抽出一本关于地质摄影的画册,回到沙发上翻看起来。

阳光慢慢移动,室内暖意融融。

中午,裴俨点了外卖,温夜澜这次主动帮忙收拾了外卖餐盒。

吃完饭裴俨提议看部电影。他选了部文艺片《花样年华》。窗帘落下,灯光调暗,舒适的沙发仿佛能将人包裹进去。温夜澜一开始还坐得端正,随着剧情推进,身体渐渐放松,倚进了柔软的靠垫里。

电影过半,节奏越发平缓。温夜澜其实并不太擅长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在虚构的故事上,早晨又醒得早,午后暖洋洋的环境和影片催眠般的节奏,让他眼皮开始发沉。

裴俨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呼吸频率的变化。他微微侧头,看到温夜澜的脑袋不知不觉地歪向了沙发靠背一侧,眼睛虽然还努力睁着看向屏幕,但眼神已经涣散,长睫缓缓垂下,又挣扎着抬起,如此反复。

像只强撑睡意的小猫。

裴俨眼底漾开笑意,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肩膀更放松一些,然后伸手,极轻极缓地,揽住了温夜澜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温夜澜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个温暖可靠的支撑,抵抗睡意的意志瞬间瓦解,他顺着那股轻柔的力道,头一歪,彻底靠在了裴俨的肩窝处,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蹭了蹭,不动了。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传来。

裴俨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

电影后半段演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左肩那片温热的触感和吹向他胸口的轻缓的呼吸上。温夜澜的发丝柔软,蹭得他下颌有些痒,心里更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搔刮。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