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第2页)
“不影响。”温夜澜轻声说,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又是一阵沉默。
裴俨喝完粥,把碗放下,似乎精神好了一点。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温夜澜紧绷的侧脸,忽然低声说:“那天晚上……对不起。”
温夜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裴俨的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和懊悔:“我只是……很生气。气你那样看待自己,也气我自己……好像总是用错误的方式对待你。”
温夜澜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他没有回应。
裴俨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说下去,转而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是有点晕。”
温夜澜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体温量过了吗?”
“刚才量是38度,”裴俨指了指茶几上的体温计:“现在不知道。”
温夜澜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手,擦干后走过来,拿起体温计甩了甩,递给裴俨:“再量一次。”
裴俨顺从地接过来,夹在腋下。
等待的五分钟里,两人都没再说话。温夜澜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那盆高大的绿植上。
时间到,裴俨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轻吸了一口气,递给温夜澜:“39度2,好像还高了一点。”
温夜澜蹙着眉接过看了看,确实是39。2c。他放好体温计:“有点高了,要不要去医院。”他拿出自己带来的感冒药,按照说明抠出几粒,连同水杯一起递给裴俨。
裴俨有些心虚的摇摇头:“我睡一觉就好了,下面的人也快回来了。”他就着温夜澜的手喝了水,然后看着温夜澜:“谢谢。”
温夜澜点点头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这次裴俨没有理由再留他,只是看着他走向门口,低声说:“路上小心。”
温夜澜没有回头,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裴俨脸上那副病弱的疲惫神情收敛了些许。他靠在沙发上,迅速把衣服里的暖宝宝取出来丢到一边,差点露馅。
目光扫过温夜澜换下的拖鞋,裴俨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虽然过程曲折,但至少,他进来了,还照顾了他。
裴俨噙着笑意走过去收拖鞋,想了想又拿出来摆好。
而门外的温夜澜,心里却并不平静。他应该讨厌这种感觉的,可是裴俨生病时显露出的,不同于平日强势的脆弱一面,以及那句道歉,确实在他坚硬的心防上,撬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尤其是,他发现自己好像在裴俨家有那么一刻,很放松。
也许是因为那双属于他的拖鞋,那是他二十几年来从未得到过的归属感。
……
接下来的几天,温夜澜一直忙于希夏邦马峰科考项目的最后筹备工作。各种手续、装备检查、人员协调、应急预案,事情繁杂琐碎,他几乎住在了办公室。
期间,裴俨的微信断断续续发来。
【烧退了,谢谢你的药和粥。】附一张空了的药盒照片。
【今天头还有点晕,没去公司。】配图是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好像又有点咳嗽了。】一张已经撤回了的图片。
温夜澜通常只回一个“嗯”或者“多休息”,偶尔在看到他说病情时,会多回一句“按时吃药”。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基于基本的人道关怀,以及对方是项目重要资助方代表的客套。他刻意忽略了心底泛起的那点细微波动。
出发去西藏的前三天,温夜澜终于抽空回了一趟公寓收拾行李。他正将衣服和登山装备塞进驼包时,门铃响了。
他有些疑惑,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透过猫眼看去,他愣了一下——是裴俨。
门外的人穿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但脸色似乎比前几天看到时苍白了一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