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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洛阳不可失 联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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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36年春伊阙关郭淮的败军与邓艾的三万援军在此会合。两军营地相连,却弥漫着一股颓败之气。中军大帐内,郭淮面色灰败。邓艾立于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洛阳”二字上,声音低沉:“函谷关失守,西线门户洞开。宛城陷落,南线屏障尽失。如今蜀军两路,已成钳形之势,直逼洛阳。”他抬起头:“庞正得了函谷关,必不会止步。料其此刻,已在谋划东出洛阳。”郭淮咳嗽数声,嘶哑道:“士载所言极是。然我军新败,士气低迷,若贸然前出迎击,恐……”“不能前出,更不能退。”帐帘掀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司马懿走了进来。他那双眼睛——锐利、深沉,带着某种近乎非人的冷静——让帐中气温骤降。“太傅。”邓艾、郭淮同时躬身。司马懿走到沙盘前,沉默地凝视着洛阳周边的山川地形。良久,才缓缓开口:“洛阳,不只是城。”他手指划过黄河、洛水、伊水:“这是天下之中。失了潼关,大魏伤筋;失了函谷,大魏动骨;若失了洛阳——”他顿了顿,声音如冰刃刮过铁甲:“失的便是气运。”“郭淮。”司马懿忽然道。“末将在。”“你率本部余兵,并拨给你一万精锐,进驻洛阳西第一道门户——千秋亭。”司马懿手指点在一处隘口:“此地两山夹一谷,地势险要。我要你在此立寨,深沟高垒,不必求胜,只需拖住庞正东进脚步,为我军整备争取时间。”“末将领命!”“邓艾。”“末将在。”“你率主力两万五千人,进驻宜阳。”司马懿指向洛阳西南另一重镇:“此地控扼洛水,连接伊阙。你是大魏如今最善守之将,我要你将宜阳打造成铁壁——庞正若攻千秋亭受挫,必转攻宜阳。此处,许败不许退。”邓艾深深一揖:“艾,必不负太傅重托。”司马懿最后指向沙盘上的洛阳城:“我亲率中军一万五千,坐镇洛阳。征发城中所有丁壮,加固城墙,囤积粮草,打造器械。同时——”他眼中闪过寒光:“各豪族私兵部曲,限十日内向官府申报,违者以谋逆论处!”洛阳蒋济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高柔、王观等老臣围在榻边,皆是面色凄然。“子通……”高柔握住他的手,老泪纵横。蒋济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涣散。他仿佛又回到了洛水浮桥边,看见自己亲手写下担保曹爽性命的奏疏,看见曹爽兄弟放下武器时那如释重负的表情,更看见……刑场上那五千颗滚滚落地的人头。“洛水……洛水……”他喃喃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满是鲜血。“子通,莫要再想了……”王观哽咽道。“怎能不想……”蒋济惨笑,眼中涌出混浊的泪:“我蒋子通一生自诩清正,却成了……却成了欺世盗名的帮凶……五千条性命,五千条啊……”他抓住高柔的手,声音却陡然急促清晰起来:“你们……要拦住他……不能再杀了……大魏的根基,不是杀出来的……是人、是人心……若连这最后的人心都耗尽了,这洛阳城,就是为他司马氏建的铁棺材!”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鲜血染红了前襟。当夜,蒋济病势沉重,几度昏厥,却始终吊着一口气。司马懿的紧急诏令传遍洛阳城。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虚弱的官袍身影,在高柔搀扶下立于廊下阴影中。是蒋济。这位四朝老臣的面色,比数日前探病时更加灰败,仿佛一具仅凭意志支撑的骨架。但他眼中那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像风中的残烛,死死钉在司马懿身上。两人目光在暮色中一触即分。司马懿脚步未停,面无表情地登上车驾。车内,他闭目片刻,同时发出两道命令。第一道给司马师:“着你即刻北上邺城,持我兵符,从邺城留守精锐调一万,火速南下。不必回洛阳,直接进驻河内郡,与洛阳隔河相望,成犄角之势。”司马师领命时,低声道:“父亲,邺城魏室宗室、旧臣盘踞,若调精锐,恐生内变……”“就是要让他们动。”司马懿淡淡道:“此刻不动,更待何时?你此去,明为调兵,实为肃清。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司马师心中一凛,郑重抱拳:“明白。”第二道命令,是给尚书台的一封密函,并亲自召见了刚刚被擢升为尚书的王观。王观步履沉稳,目光深邃。他深夜被召入太傅府,心知必有极其重大的事务。“伟台,请坐。”司马懿的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少了些惯常的冰冷。“国之安危,系于一念。现有一件关乎社稷存续的重任,非你这样的社稷之臣,不能胜任。”王观拱手,沉声道:“观蒙太傅信重,敢不尽心竭力。不知是何要务?”,!司马懿示意他近前,指向案上简略的天下舆图:“关羽破宛城,蜀军两路钳击洛阳之势已成。正面决战,我军新败,元气未复。必须为洛阳,争取时间和空间。”他的手指从宛城划向东南的建业:“破局之眼,在于东吴。孙权对荆州,有切齿之痛,更有垂涎之念。如今荆州空虚,正是他梦寐以求之机。”王观立刻领会:“太傅之意,是联吴制蜀?”“不错。”司马懿目光灼灼,“但此‘联’,非同寻常。非为长久之盟,乃为解燃眉之急的权宜之计。我要你前往建业,面见孙权。”司马懿继续道:“你的使命,是向吴主陈明唇亡齿寒之理。蜀汉若吞并中原,下一个目标必是江东。届时,吴国将独木难支。而今,我大魏愿与东吴捐弃前嫌,共抗强蜀。”他具体交代说辞:“你可向孙权许诺:第一,魏吴即刻休兵,淮泗前线我军可后撤示诚。第二,吴军若出兵袭取江陵、公安,牵制关羽侧后,我洛阳大军必在正面全力进攻庞正、关羽所部,使其首尾不能相顾。第三,事成之后,荆州之地,可依汉水为界,共分之。襄阳以北归魏,江陵以南属吴,共保长江太平。”王观是政治经验极其丰富的老臣,他听出了其中关键:前两点是近乎即时可验证的行动承诺,足以让孙权心动;第三点则是画给孙权的大饼,是驱动东吴全力出手的核心诱饵。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联盟”提案。“太傅,”王观谨慎问道,“吴主多谋善疑,若要求签署正式盟约,或要求质子、抵押……”“可与之周旋。”司马懿断然道,“你可称,事急从权,当以行动互信为先。待吴军出兵取得战果,你我双方使者可于边境会盟,昭告天下。当务之急,是行动,是火速出兵!”王观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明白了,此行成功的关键,在于能否用这虚实结合的承诺,点燃孙权对荆州无法遏制的野心,并让他相信此刻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观明白了。”王观深吸一口气,郑重下拜,“此行事关国运,观必竭尽智辩,说动吴主。纵使刀山火海,亦不辱使命。”“伟台言重了。”司马懿亲手扶起他,语气难得地透出一丝“恳切”,“非你这样的元老、国之柱石,不足以担此重任。一切,拜托了。”司马懿独自登上洛阳北门城楼。城中街道上,民夫正被驱赶着搬运守城器械;军营方向传来将领的呵斥与士卒的操练声;更远处,隐约能听见豪门大宅中传出的哭泣——那是被强行征发私兵部曲的人家。这一切混乱、恐慌、压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望向西方,那是函谷关的方向,庞正大军所在。又望向南方,那是宛城的方向,关羽兵锋所指。最后,他望向脚下的洛阳城,以及城中太尉府的方向。“蒋子通,你看这城。”司马懿的声音低不可闻,只有晚风听见:“你以为我在耗尽人心?错了。人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要做的,是将这洛阳城,锻造成一口烧干所有水分、只留下钢铁的熔炉。曹家的气运已尽,在这炉火中,将炼出我司马氏的新鼎。”而蒋济在又一次昏迷后醒来,对守在榻前的高柔吐出最后清晰的嘱托:“……记下……记下这一切……后世……当有公论……”言罢,他彻底沉入时醒时昏的弥留之境,生命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仿佛要亲眼看到这场关乎国运与人心大战的结局。城外,郭淮的军营已进驻千秋亭,邓艾的大旗飘扬在宜阳城头。王观的车驾,也在精锐护卫下,悄然驶出洛阳,向着东南方的建业疾驰而去。更远处,庞正的使者正飞马回报:“魏军已沿洛水布防,司马懿似欲死守。”大战的阴云,彻底笼罩了中原。而一场精心策划的外交风暴,正悄然袭向长江彼岸。:()蜀汉再兴大汉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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