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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情报先行 战前部署(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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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33年,秋长安庞正立在巨幅地图前,手指在秦岭至汉水一线缓缓移动。他身后,诸葛果坐在侧席,面前摊开放着刚送到的三份文牍。邓芝手捧一叠看似寻常的商事文书,“建业、武昌、柴桑三地的‘自己人’,通过蜀锦商队和盐船,混在货单与家书里送到了。”三份文牍呈上。庞正取过第一份,是建业“锦绣阁”送往荆州分号的提货清单。他目光扫过那些关于蜀锦的批次与数量记录,这些数字经特定顺序读取,便指向一个事实:“九月丙午,吴宫诏令:各郡今秋粮赋加征三成,悉数运往武昌、夏口仓。水师督造司奉密令,限期两月内修竣楼船三十、艨艟两百。宫门禁卫增岗,入夜后许进不许出。”第二份来自武昌码头“漕运商会”的押船契书,在记录损耗的角落,藏着一行需清水涂抹方能看清的小字:“九月丁未,江夏太守全琮至武昌,与都督朱然密议竟日。次日,江夏水寨开始清点所有二百石以上战船,桨橹、帆索尽数更换。民夫三千被征发,往北岸加固烽燧。”第三份最薄,是柴桑城东一家药铺掌柜写给荆州药材贩子的书信。信中抱怨江东几味药材缺货,价格飞涨,但若将每段抱怨的首字连读,便知:“九月戊申,诸葛恪轻骑自丹阳抵建业,未归府,直入宫。同日,陆逊府车马不绝,至宵禁方散。”三份文牍在庞正掌心轻轻叠放。“粮赋加征,战船整修,江夏增防……”庞正将文牍递给诸葛果,转身走向地图,“诸葛恪被紧急召回,陆逊连夜密议。这些动作,哪一件是寻常边防该有的?”诸葛果接过,秀眉渐渐蹙起:“更可疑者,是时间。九月丙午、丁未、戊申——连续三日,三地异动皆借商路传来。这绝非地方官吏自行其是,而是建业宫中统一发出的号令。”“而且,选择的都是与荆州接壤的重镇。”“不错。柴桑是东吴水师西进的第一大营。江夏是汉水入江处,正对着我江陵、公安。这两处同时大动,剑锋所指,除了我荆州,还能是哪里?”邓芝趋前一步,低声道:“江陵‘鱼市’的暗桩三日前回报,长江下游来的商船,无论是贩锦还是运盐,都锐减了近半。那些常年走江陵、夏口这条水路的熟面孔船家,都说近来江面盘查极严,吴军水寨放出话来:‘近期江上不太平,寻常生意少做为妙’。”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庞正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拼接着这些碎片。加征粮赋是为了支撑大战,修造战船是为了保持水师优势,江夏增防是为了巩固前进基地,召回诸葛恪是要集中兵力,陆逊密议是在做最后部署,江面管制商船是战前清场……所有这些线索,被一根无形的丝线贯穿起来。那根线,叫做战争。“孙权……”庞正缓缓睁眼,眸中寒光如冰,“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诸葛果轻声道:“曹魏许以荆州,这是东吴三代君臣的夙愿。更关键的是,我们拿下关中,军威日盛——孙权恐怕夜不能寐了。与其坐待我们消化关中后顺江而下,不如趁现在我们立足未稳,与曹魏联手,先发制人。”“好一个先发制人。”庞正冷笑,“可惜,他忘了江陵城里坐着的是谁。”“东吴的动作,可以瞒过朝廷驿马,却瞒不过这些往来大江的商船与市井耳目。”庞正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他们现在只是在准备,还未公开撕破脸。孙权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待价而沽、后发制人。他在等,等曹魏先动手,等我们露出破绽。”邓芝道:“大将军的意思是,东吴在等曹魏攻襄阳?”“不止。”庞正转身,目光如炬,“司马懿搞出这么大动静,你以为只是为了牵制我军主力?不,他还要制造恐慌,诱使我们在关中大肆搜捕‘细作’,清洗‘可疑之人’。一旦我们这么做了,关中必然人心惶惶,那些刚刚归附的豪强、士族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汉室与曹魏并无区别。”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司马懿这是在给我下套。我若慌乱失措,在关中搞清洗,就是自毁长城。我若无所作为,他又真可能猛攻潼关,逼我分兵。”“那大将军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庞正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司马懿想让我乱,我偏要乱中有序。他想让我猜忌,我偏要雷霆手段,但只诛首恶,不牵连无辜。”他笔走龙蛇,第一道手令迅速写成:“着长安令、司隶校尉、军中执法司,即日起联合稽查关中诸县。名单由天罗司提供,限十日内,将所列与曹魏暗通款曲、证据确凿之豪强三十七家,旧吏二十一人,悉数下狱。家产充公,田亩分予军功士卒及无地流民。余者不究,安民告示需言明:此举只为肃清谍患,保境安民,忠顺大汉者皆可安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邓芝接过手令,细看名单,心中凛然。这三十七家豪强,几乎都是当年曹魏统治关中时的既得利益者,暗地里与洛阳往来不绝。二十一名旧吏,则多在关键职位,确有通敌之嫌。这份名单精准狠辣,显然天罗司早已暗中调查多时。“第二道。”庞正已开始写第二份手令,“此事由你亲自督办。记住三要:一要快,十日期限一日不可拖;二要准,名单外一人不可株连;三要公,所有查没财产,七成充作军资,三成当场分赏有功士卒及贫苦民户。要让关中百姓看到,我们打击的是通敌者,保护的是忠顺者。”“诺!”邓芝郑重应下。庞正搁下笔,目光重新投向地图。关中之事只是治标,真正的危机在南方。“东吴水师集结,陆战却非其所长。孙权若攻江陵,必待江陵守军北援襄阳,城中空虚之时。”他的手指从江陵划向襄阳,“而曹魏若攻襄阳,必待我军主力被潼关牵制,无暇南顾之际。”诸葛果走到他身侧,轻声道:“所以,我们需要一支兵马,既能威胁攻襄阳的魏军侧后,又能让东吴不敢轻易西进。这支兵马的位置……”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地图上的一点——上庸。“就是这里。”庞正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个连接汉中、荆州与南阳盆地的要冲,“上庸在握,北可出筑水,威胁宛城;东可顺汉水,直下襄阳;南可经秭归,策应江陵。此地,当为我军破局之眼。”他不再犹豫,第三道、第四道手令一气呵成:“令陈到,率正义军三千,即日自长安出发,走子午道入汉中,转驰道上庸。沿途偃旗息鼓,昼伏夜行,务求隐秘。”“令魏延,率蜀汉锐士六千,三日后出发,同样进驻上庸。此军抵达后,大张旗鼓,多树旌旗。派斥候,向北探查宛城方向;另派水性精熟者,沿汉水东下,侦察襄阳军情。若宛城魏军南下攻襄,可做出袭击其后路之势;若襄阳危急,可扬言顺流东进支援。”写罢,他将手令交给邓芝:“告诉陈到、魏延:不求野战决胜,但求如芒在背,令敌不敢全力施为。具体行止,可由二将临机决断,唯需每日快马通禀军情。”邓芝接过这四道沉甸甸的手令,知道它们将决定大汉的国运。“还有,”庞正叫住他,“以我的名义,给荆州去两封密信。一封给襄阳子龙(本书默认子龙活到大结局),一封给江陵云长。不必细说长安部署,只告诉他们八个字:‘东南有变,坚守待援’。他们都是百战宿将,看到这八个字,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明白。”邓芝躬身,快步退出。堂内又只剩下庞正与诸葛果两人。“果儿,你觉得……”庞正忽然问,“云长和子龙,现在在做什么?”诸葛果轻声道:“子龙将军沉稳,襄阳经他经营,城固粮足,纵有十万大军来攻,守上一年当无问题。”“那云长呢?”“关将军……”诸葛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他若知东吴有异动,此刻青龙偃月刀想必已擦拭过三遍。他会令关平加强江防,令周仓整备战船,自己则坐在江陵北门城楼,望着长江下游——他在等,等东吴的帆影出现在天际线的那一刻。”庞正沉默良久,忽然道:“我有时会想,若先帝在世,看到今日局面,会如何决断?”诸葛果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先帝仁厚,但亦知兵。他会在长安整肃内政,会往上庸派兵,会给荆州宿将充分的信任。大将军今日所为,正是先帝当年托孤时,所期望看到的。”庞正握紧诸葛果的手,望向南方。在那里,襄阳的城垛后,白发苍苍的赵云按剑而立,北风将他花白的须发吹得飞扬。在那里,江陵的北门城楼上,关羽远眺,青龙偃月刀立在身侧。长江下游,水天相接处,似乎已有不祥的阴云在聚集。所有的线索都已浮现,所有的兵马都在调动。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第一个感受到风暴前气息的,永远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襄阳与江陵,这两座伫立在荆州腹心的雄城,即将迎来他们命运中最残酷的考验。:()蜀汉再兴大汉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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