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绝境反击(第1页)
玉符的白光还没散尽,陆承渊就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不是风,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咔咔咔,像是几千副骨架同时在颤抖。“他追来了。”韩厉咬着牙,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娘的,这狗鼻子真灵。”陆承渊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白骨平原的边缘,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飞速靠近。不是走,是在白骨上滑行,像一条白色的蛇,贴着地面窜过来。骨修罗圣尊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白骨大军。那些白骨头颅里冒着绿光,咔咔咔地往前冲,像是一片白色的海啸。“跑不掉了。”王撼山把断臂往腰带里一别,“国公,你们走,俺断后。”“断个屁。”陆承渊骂了一句,拽着他往前跑,“你两条胳膊都废了,拿什么断?”“拿命断。”“少废话。”三个人在荒漠里狂奔。跑了几步,陆承渊忽然停下来。前面站着一个人。不,是一群人。五十个。穿着黑色斗篷,胸口绣着一颗星星。守夜人。最前面那个人拄着一把断剑,浑身是血,但腰杆挺得笔直。白羽。“你没死?”陆承渊愣了一下。“快死了。”白羽笑了笑,笑容里有血,“但还能撑一会儿。”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白骨大军,又看了一眼陆承渊。“国公,你们走。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只有五十个人。”“够了。”白羽把断剑举起来,“守夜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守夜。天亮了,我们就不需要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酸。陆承渊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走吧。”白羽转过身,“别让我白死。”他带着五十个人,朝白骨大军走过去。没有回头。陆承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走!”韩厉拽了他一把。三个人继续往前跑。身后,传来白羽的声音。不是喊叫,是吟唱。古老的,苍凉的,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声音。“星光照耀,黑夜永寂。吾以吾血,封印魔灵。”星光从天而降。不是一颗,是一整片。银白色的光柱从天上射下来,把白骨大军笼罩在里面。白骨兵在星光中挣扎,身上的绿光一点一点地熄灭,像是被水浇灭的火。骨修罗圣尊怒吼一声,挥刀斩向白羽。但星光挡住了他的刀。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墙,怎么砍都砍不破。白羽的身体在发光。不是星光,是他自己的光。他的皮肤在一点一点地变透明,像是要融化在星光里。“国公。”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已经很微弱了,“帮我重建守夜人。”然后,他消失了。连同那五十个守夜人,一起消失了。星光消散。白狼坡上,只剩下漫天的白骨碎片和白羽化成的灰烬。骨修罗圣尊站在原地,浑身是伤,星光封印把他烧得体无完肤。但他还站着。他的眼睛盯着陆承渊逃跑的方向,里面全是杀意。“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看你能跑多远。”---陆承渊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跑,不停地跑,跑到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跑到肺像要炸开。韩厉和王撼山跟在后面,三个人谁都没说话。白羽死了。死在他们面前。那些守夜人,五十个人,没有一个退缩。陆承渊想起第一次见白羽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进乌鸦组织,白羽是守夜人的首领,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后来他们一起杀血莲教,一起进归墟,一起喝酒,一起骂娘。白羽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热。上次在归墟,白无涯死了。这次,白羽也死了。守夜人,全军覆没。陆承渊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国公。”韩厉忽然开口,“前面有个镇子。”陆承渊抬起头。远处,荒漠的边缘,有一圈低矮的土墙。墙上有火把,隐约能看见人影。漠北镇。大夏在北境最后一个据点。---镇子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土墙矮得连小孩都能翻过去,根本不顶用。但在这个鬼地方,有堵墙总比没墙强。陆承渊冲进镇子的时候,守军吓了一跳。一个校尉带着十几个人围上来,刀都拔出来了。“什么人!”“镇国公,西域经略使。”陆承渊把腰牌甩过去,“给我找个地方歇脚,再找点吃的喝的。”校尉接过腰牌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国公?您怎么——”“别废话。”校尉不敢再问,赶紧把人领进镇子中央的院子里。院子不大,正堂能坐十来个人,后面有几间厢房。陆承渊把韩厉和王撼山安置在厢房里,让军医过来看伤。韩厉的左臂骨裂,王撼山两条胳膊都断了。军医给两人上了夹板,开了药,说是至少得养半个月。,!半个月?陆承渊皱了皱眉。半个月,骨修罗圣尊的伤都好了。他在正堂坐下来,李二从外面走进来。“国公,打听到了。”“说。”“白狼坡那边,白骨大军全灭了。守夜人的封印把方圆十里的白骨兵都烧成了灰。”李二顿了顿,“但骨修罗圣尊还活着。他回了白骨塔,在里面疗伤。”“多久能恢复?”“军师说,最多三天。”三天。陆承渊闭上眼睛。三天后,骨修罗圣尊恢复如初,带着新的白骨大军杀过来。这个镇子,连一刻钟都守不住。“国公。”韩厉从厢房走出来,左臂吊着绷带,右手里拎着一壶酒,“喝点?”陆承渊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白羽那小子,”韩厉坐到他旁边,也灌了一口,“平时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没想到最后说了那么多。”“他说了什么?”“让我帮他重建守夜人。”韩厉苦笑了一下,“我一个粗人,哪会建什么守夜人。”“我也不会。”陆承渊又灌了一口,“但得建。”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国公。”韩厉忽然站起来,“俺想回白狼坡。”“回去干什么?”“干他娘的。”韩厉把酒壶往地上一摔,“白羽不能白死。俺豁出这条命,也得把那狗日的骨头架子拆了。”“你胳膊都断了,拿什么拆?”“拿命拆。”陆承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坐下。”他说,“等王撼山伤好点,一起去。”韩厉愣了一下。“你要带俺们去?”“一个人打不过。”陆承渊站起来,“三个人,还有点希望。”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白羽说,守夜人的存在就是守夜。天亮了,他们就不需要了。可天还没亮。夜还长得很。“三天后。”他喃喃自语,“三天后,我去送你最后一程。”身后,李二匆匆跑进来。“国公!神京急报!”陆承渊接过信,拆开。赵灵溪的字迹,很急,有几处墨迹都花了。“漠北局势已悉。朕已调陇西边军三千,星夜北上驰援。另,朝中有人弹劾你擅离职守,朕已压下。你专心打仗,后方有朕。”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活着回来。求你。”陆承渊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李二。”“在。”“给神京回信。就说……”他顿了顿,“就说,我会活着回去。让她别担心。”“是。”“还有,”陆承渊转身看向白狼坡的方向,“让人准备三匹马,最好的。三天后,我要用。”“国公,你们三个都带伤——”“伤怎么了?”韩厉从正堂走出来,右手里攥着一把刀,“伤也能杀人。”王撼山也从厢房出来了,两条胳膊吊着绷带,但腰板挺得笔直。“国公,俺也想好了。”他说,“俺这两条胳膊,断都断了,不在乎再断一次。”陆承渊看着他们两个,忽然笑了。“行。”他说,“那就三天后,咱们三个,去把那个骨头架子拆了。”“要是拆不了呢?”韩厉问。“拆不了,就死在那儿。”陆承渊把刀拔出来,刀锋上七彩光华流转,“反正,白羽不能白死。”---三天后。天还没亮,三匹马已经站在镇子门口了。陆承渊翻身上马,韩厉和王撼山跟在后面。镇守使带着人出来送,手里端着三碗酒。“国公。”镇守使是个老将,头发花白,眼眶通红,“末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不能跟您一起去,只能送一碗酒。”陆承渊接过碗,一饮而尽。“等着。”他把碗摔在地上,“天黑之前,我们回来。”三匹马冲出了镇子。马蹄声在荒漠里回荡,像擂鼓。白狼坡就在前面,白骨塔就在前面。骨修罗圣尊,等着。:()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