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蜃楼脚下(第1页)
精绝月的东西不多,几块肉干,一个水囊,一把备用剑,还有一块破布包着的什么。她背着这些东西,跟着队伍走。走了半天,韩厉憋不住了,凑过去问:“你那个剑,能不能让我看看?”精绝月看他一眼,把剑递过去。韩厉接过来,掂了掂,抽出来看。剑身窄窄的,薄薄的,刃口雪亮,上头的花纹像水波一样。“好剑。”他赞叹,“这得多少年才能磨成这样?”“三百年。”精绝月说,“我磨了三百年。”韩厉愣了愣,把剑还给她,没再说话。又走了一天,蜃楼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城墙上的砖缝,能看清城门楼上飘着的旗子。旗子是红的,上头绣着一朵莲花,血莲教的标致。向导说,这就是死亡之海的中心了。这座城不是真城,是海市蜃楼凝成的,白天飘在天上,夜里落在地上,每天换一个地方。陆承渊问他怎么进去。向导摇头。“进不去。我见过有人往里走,走着走着就没了。第二天,人在百里外出现,已经死了,干成一把骨头。”精绝月在旁边说:“他说的对。这座城会吃人。”“那你杀了那些人,他们在哪儿杀的?”“城外。”精绝月说,“血莲教的人出城办事,在城外头杀。城本身,进不去。”陆承渊蹲下,看着远处的城池。日头正毒,城池飘在那儿,像一幅画。但仔细看,能看见城墙上有人走动,能看见城门偶尔打开,有人进出。“有人进出。”他说。精绝月也看见了,皱起眉头。“以前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有了。”陆承渊站起来,“说明他们最近在忙什么。可能是防咱们,可能是别的。”他回头,看了看队伍。五百人,一路走到现在,还剩四百八十多个。士气还行,但疲了。“扎营。等天黑。”天黑下来,蜃楼缓缓落在地上,落在离他们三十里外的地方。陆承渊带着韩厉、精绝月,摸过去探路。走到十里外,精绝月忽然停下。“有人。”三人伏在沙子里,往前看。前头有一队人,举着火把,在沙地上巡逻。十几个,穿着血莲教的袍子,手里拿着兵器。“巡逻的。”韩厉小声说,“比外头严多了。”陆承渊没吭声,看着那队人走过去,消失在夜色里。“绕过去。”他们从侧面绕,绕了一个大圈,走到离城墙五里外的地方。城看得更清了。城墙很高,上头的砖是黑的,像是被火烧过。城门关着,城楼上站着人,火把照出他们的影子。精绝月盯着那城门,忽然说:“城门后头有人。”“你怎么知道?”“听见的。”她说,“呼吸声。很多。”陆承渊竖起耳朵听,听不见。他知道这是功夫的差距,没问。又趴了一会儿,城楼上有人说话。“换班了换班了,下去吃口热的。”“有什么吃的?”“羊肉汤。今天杀了一只羊,伙房炖着呢。”“走走走,快走。”城楼上的人往下走,换上来另一批人。陆承渊看了半天,往回退。退到安全的地方,韩厉问:“怎么样?”“守得严。”陆承渊说,“硬攻进不去。”“那怎么办?”陆承渊想了想。“等。等他们出来。”他回头看着那座城,城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像一个趴着的巨兽。“他们总要出来办事。咱们在外头等着,出来一队杀一队,杀到他们受不了,自然会出来跟咱们打。”精绝月在旁边点头。“这办法好。我等了三百年,不在乎多等几天。”韩厉咧嘴笑了。“那就等着。正好歇几天,把力气养足了。”三人往回走。走到半路,精绝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她没说话,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才说:“城里头,有东西醒了。”“什么东西?”“不知道。但醒了。”她说完,继续往前走。陆承渊也回头看了一眼。城还是那座城,黑黢黢的,看不出什么。但他忽然想起那口井。想起那三个字。非人。:()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