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害怕兄弟过的苦更怕兄弟开吉普(第2页)
“方明远,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
“不知道我觉少?这都几点了?天塌下来的事不能等天亮再说?”
方明远对他那张能刮下三尺寒霜的臭脸浑不在意。
他身子一侧,用那微胖的身体灵巧地一挤,就从门缝里溜了进来,熟门熟路地朝屋里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著。
“等不了,真等不了。”
“等天亮,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屋里的八仙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回过头,搓著手,一脸热切地看著高亮。
“走,附近有家小馆子,老板是我老乡,给我留了后门钥匙,灶上的火一直温著,能通宵开火。”
“咱哥俩,今晚好好喝点,我请客。”
高亮真想一脚把他从院子里直接踹回他区政府去。
可看著方明远那张写满了“今天你不跟我去这事就没完”的无赖嘴脸,再闻著那股子钻心勾魂的酱肉香,他那不爭气的肚子里,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咕嚕”声。
胃里的馋虫,被瞬间勾了起来。
他太了解这老伙计的脾性。
无事不登三宝殿。
三更半夜摸上门,必然有天大的事。
而且,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高亮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回屋,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套袜子。
最终,还是在方明远半推半就,几乎是连拉带拽的裹挟下,被拽出了自家大门,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小饭馆里,热气蒸腾。
角落里那只嗡嗡作响的煤球炉子,把整个逼仄的空间烘烤得暖意融融,一口大铁锅架在上面,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散发出霸道的香气。
两杯烧刀子灌下肚,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高亮身上那股子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怨气,总算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他紧绷的脸部线条,也隨著酒精的渗透,微微鬆弛下来。
方明远拎起那瓶没贴標的烧刀子,瓶口对准高亮面前的搪瓷大茶缸,“咕嘟咕嘟”倒了个满。
液面几乎要溢出杯口。
他又用自己那双油腻腻的筷子,从油纸包里夹起一块硕大无比、带著一层颤巍巍牛筋的腱子肉,恭恭敬敬地放进高亮的碗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自己的杯子,那张微胖的脸上,笑意堆积得褶子都深了好几分。
“老高,说一千,道一万,这次,我方明远必须得好好敬你一杯,谢谢你!”
高亮夹著牛肉的筷子在半空顿住。
谢我?
他的大脑在酒精的催化下,转动得异常迅速。
这老小子,无利不起早。
三更半夜砸门,又是酒又是肉地伺候著,这声“谢”,分量可不轻。
念头只是一闪,高亮瞬间通透。
肯定是这老东西,又仗著区长的身份,从工业部下辖的哪个厂子里“化缘”成功了。
不是揩走了一批计划外的钢材,就是截胡了一笔上面拨下来的设备款。
这是把事办完了,现在跑来找自己这个工业部长,点头画押,走个过场,把手续给补上。
想到这里,高亮心里那点残存的起床气,瞬间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