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五特在建分身咕嘟妖老蔫(第5页)
五特透过灵智核同步看清地面荒凉地貌,心底暗自对比世间风光,神识之中和铁巧、开福随口抒发心中所想:“在我们眼中,这般遍地枯骨、死气缠地的荒原处处透着凶险可怖,远比不上草木繁茂的密林、牧草无垠的大草原,遍地走兽生灵、满目勃勃生机才是世间好风光。偏偏他们偏爱邪秽弥漫的环境,正邪生灵的追求、喜好截然不同,想法之差宛若云泥。”
五特思索片刻,当即敲定行进方案,对着钻地车内的开福沉声吩咐:“停止地底潜行,向上破开岩土抵达地表,钻完上行通道之后,动用术法把地底钻出来的洞口严密封堵,抹去所有掘进痕迹,接下来我们在地面隐蔽身形,于地表之上尾随这支队伍。”
开福应声运转星核铁机身的掘进组件,厚重车头缓缓朝上调转,沉稳破开上方层层岩土,不多时一条通往地面的狭窄通道开凿完毕,车身小幅度微调,一行人顺利从地底来到地表隐蔽的乱石堆后方。紧接着开福调动自身残存烈焰余温灼烧洞口周边岩土,松软的泥土被高温凝实固化,原本开凿出来的地道痕迹被尽数抹平,从地表望去看不出半点人工开凿的破绽。
五特抬手催动灵智核,精纯灵光骤然大范围向外铺展,脱离地底结界与厚重岩层的层层桎梏之后,灵智探查范围骤然暴涨,原本受地形限制只能探查数里的局限彻底破除,如今轻松便可覆盖两三百里方圆,沿途前后数里的路况、隐藏在暗处零散游荡的低阶小妖、押送队伍的一举一动,尽数清晰映入灵智反馈的画面之中。五特一边依托大范围扫描锁定队伍行进方位,一边继续静静留意一众恶妖沿途闲聊的细碎话语,耐心等待合适时机落地布局,谋划半路劫走孩童、嫁祸其他妖族、顺势潜入妖皇巢穴的全盘计划。
开福以星核铁锻造的机体收尾,烈焰余热把方才钻出地面的通道彻底熔合岩土,地表看不出半分开挖痕迹,做完一切,三人当即变换成机器人本体模样,压低身形贴着低矮嶙峋的乱石低空滑翔飞行。整片沧狱万渊上空终年飘荡厚重黑浊死气,高空盘旋的巡逻妖禽、四处游荡的零散妖兽数不胜数,飞得过高极易暴露身形,引来不必要的纠缠,故而三人始终贴着荒瘠的地表起伏前行,身影隐在枯骨与乱石投下的阴影里,稳稳吊在押送队伍后方不远的方位。
飞行途中,三人的心神尽数连通在五特搭建的神识共享空间之内,周遭风声、地面恶妖的闲谈尽数顺着灵识传进脑海。五特忽然在神识里出声示意:“暂且停下身形,就地隐蔽,不要继续跟进。”
铁巧收敛机体悬浮在一块巨型枯岩后侧,带着几分疑惑在神识中问询:“哥,咱们骤然停下,前方那群押送的咕嘟妖脚步不停,一旦走远,后续布局便容易落空,他们会乖乖原地驻足等候吗?”
开福厚重的机械身躯稳稳落定在岩石凹陷处,金属关节发出细微内敛的嗡鸣,同样等候五特的答复。
五特眼底掠过一丝淡然笑意,神念慢悠悠在神识领域散开:“自然会停下。我选定队伍里那名带队的小头领,出手破开他识海之上的封印。先前我试探过,这些恶妖的神魂记忆被妖皇以专属咒印封禁,用来防止泄密,封印一旦被外力强行拆解,神魂会承受撕裂般的剧痛,痛到他根本无法赶路行走,剩下的同伴别无选择,只能原地停留救治。”
铁巧瞬间恍然:“原来是借破除封印带来的剧痛牵制他们的行程。”
五特继续铺开后续谋划,条理清晰:“等我完整读取这名小头领的全部记忆,摸清妖皇巢穴布防、沿途据点排布之后,再四下探查周遭地界,寻找在此处盘踞的另一支异族妖群。咱们暗中出手救下囚车里所有孩童少女,刻意留下指向那支妖族的线索,把劫掠贡品的罪责全数推到对方头上,祸水东引。妖皇收到禀报,必然会派兵征讨被嫁祸的妖族,两股势力矛盾激化,自相厮杀内耗,咱们便可坐收渔利。”
开福机械的光学眼眸微微亮起,由衷赞叹:“五特哥,这般计策面面俱到,高,实在是高。”
五特淡淡侧目,与铁巧、开福相视一瞬,三人多年并肩行事早已心有灵犀,无需多余叮嘱便各自分工行动。铁巧与开福双双动身,悄然绕到整片临时休整区域的外围,一人凝练纯阳火韵布设御阳结界,结界纹路隐于地底岩土之下,火光内敛不露分毫;另一人调动水系本源布设定海结界,层层水纹顺着地脉悄然铺展,两道结界互为依托,把整片恶妖停留的荒坡悄悄圈在范围之内,既能隔绝动静外泄,又能防备意外闯入的游荡妖兽干扰五特的动作。
另一边,五特静立阴影之中,掌心悬浮的灵智核徐徐放出万千纤细透亮的灵丝,丝丝缕缕如同细密游虫,避开这名咕嘟妖头领体表的护身妖气,顺着他天灵盖的毛孔缝隙,悄无声息钻入识海深处。
这名小头领正一边走一边和身旁手下盘算着回到妖巢讨要赏赐,忽然之间,识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钝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扎刺神魂。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手按住自己的脑门,眉头紧紧拧起,低声嘟囔:“奇怪,怎么忽然脑袋隐隐作痛?”
此刻五特的灵丝正卡在第一层封印的表层禁制之上,封印是妖皇以自身妖力浇筑而成,层层缠绕如缠茧,第一道禁制布满暗红色妖纹,灵丝不断试探打磨,一点点消磨封印上附着的暴戾妖气。随着灵丝持续发力,第一层妖纹封印寸寸崩裂,细密的裂纹在识海神魂屏障上飞快蔓延。
剧痛骤然成倍爆发,方才还只是隐隐作痛的头领瞬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满是碎石枯骨的地面上,身子不受控制地来回翻滚,双手死死抱着头颅,凄厉的哀嚎划破荒原的死寂。
“疼……好疼啊!脑袋快要裂开了!”
一同赶路的十余名邪恶咕嘟妖瞬间慌作一团,纷纷停下脚步,原本有序前行的队伍彻底停滞,笨重的卯榫囚车也被就近停靠在荒坡空地。一名平日里刻意巴结头领的小妖连忙快步凑上前,弯下身子关切询问:“头领,您这是怎么了?方才赶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倒地疼成这样?要不要我们伸手扶您起来?”
“别碰我!千万别碰!一碰痛感就往神魂里钻!”倒地的头领痛得牙关打颤,额头上不断冒出带着腥臭的冷汗,浑身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余下几名小妖围在四周,个个面露茫然,互相低声商议对策。
“好好的人忽然突发怪病,眼下离妖巢还有不少路程,总不能丢下贡品独自赶路。”
“要不咱们就地休整片刻,去找附近低洼水潭里积攒的污浊死水,再取一枚低阶妖丹碾碎,混着死水给他服下,咱们平日磕碰受伤,靠死水和妖丹吊命向来管用。”
有人应声动身,准备就近找寻死水与闲置妖丹,可地上的头领痛势还在不断攀升,五特已经着手拆解第二层识海封印。相较于第一层偏重防护的妖纹禁制,第二层封印缠绕在记忆脉络之上,和他自身神魂紧紧粘连,破除之时带来的撕扯之痛远胜先前。灵智核延伸出的灵丝不断切割缠绕的封印妖力,每切断一缕妖纹,这名头领的神魂就跟着震颤一分。
极致的痛楚席卷全身,他在尘土与碎骨之间反复打滚,衣衫被地面碎石划得破烂不堪,嘶吼声渐渐变得嘶哑破碎:“杀了我……求求你们快点杀死我,我实在撑不住了,这份疼痛熬不下去了!”
守在身旁的小妖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头领,这话万万不能乱说。咱们身负押送贡品的皇命,若是途中我们下手害死头领,回到沧狱万渊之后,妖皇必定追责问罪,到时候我们整队人全都难逃酷刑斩杀,谁也不敢动手取您性命。”
五特躲在远处结界遮蔽的阴影里,凝神操控灵丝,耐心拆解剩余封印。第二层封印内部交织无数细碎记忆锁扣,一部分锁扣封存着他历次残害同族、押送祭品的过往,一部分记录妖皇巢穴布防路径,灵丝顺着脉络逐一剥离锁扣,妖力凝成的封印碎屑在识海之中不停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识海深处一声细微的崩裂轻响,最后一缕缠绕记忆本源的封印彻底碎裂消散。紧绷许久的神魂骤然失去禁锢,剧痛瞬间抽空了这名咕嘟妖头领浑身气力,他身子猛地一颤,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尘土之中,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四肢还时不时因为残存的余痛轻微抽搐。
五特见状缓缓收拢心神,灵智核的灵光再次微调,细密灵丝顺着方才开辟的通道稳稳扎根在对方识海,开始有条不紊地全盘读取这名恶妖封存的所有记忆,从族群内部奸细名单、历次献祭操作细节,再到沧狱万渊各处关卡布防、妖皇日常落脚的宫殿方位,一桩桩、一件件的讯息接连化作信息流,尽数汇入五特的识海之中。
外围布完结界的铁巧与开福缓步回到五特身侧,静静等候读取结束,周遭荒坡之上,一众不知所措的邪恶咕嘟妖守在昏迷的头领和囚车旁边,进退两难,只能被迫原地停留休整,正中五特事前规划。
五特见这名咕嘟妖头领彻底剧痛昏迷,四肢僵直抽搐、神魂彻底疲软涣散,已然完全丧失一切反抗能力,再无半点苏醒挣扎的余力,当下不再迟疑半分。
他深知寻常神魂封印破除之后,神魂会有短暂的复苏窗口期,若是拖延太久,对方极有可能提前醒转,察觉到识海破损、记忆外泄的破绽,一旦生出警觉、逃回妖巢报信,全盘布局便会彻底败露。
五特掌心悬浮的灵智核骤然灵光暴涨,万千细密莹白的记忆灵弦层层舒展、交织成网,顺着方才打通的神魂通道,稳稳扎根进这名邪恶咕嘟妖头领的识海最深处。
他没有急于读取记忆,而是先行动手锁死对方本源神魂。灵智核迸发的纯净灵力化作细密锋利的神魂之刃,沿着对方识海壁沿缓缓游走,一点点绞碎、剥离、封禁这名恶妖原本的神魂本源。
一丝丝属于邪恶咕嘟妖的暴戾妖气、贪婪心念、阴邪思绪,被灵弦层层缠绕、层层碾碎、层层消融。
原本盘踞在识海之中、支撑这名头领自我意识的本源神魂,在温和却霸道的灵力碾压之下,寸寸溃散、彻底湮灭。
片刻之间,这具躯体原本的神魂意识便被彻底绞杀殆尽,只余下一具完好无损、生机尚存、记忆脉络完整留存的空荡躯壳。
做完这一步,五特彻底放下心来。
哪怕对方此刻骤然苏醒,也已然沦为无魂无识、懵懂无知的痴呆躯壳,分不清自我、记不得过往、辨不出敌我,彻底丧失一切自主思维。这个咕嘟妖即将成为五特另一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