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鲁拉丝的一天 下(第4页)
等她终於跑不动,躲在一个树洞里发抖时,才发现周围一个同伴都没有了。
只剩下她自己。
后来,她流浪到了人类的城镇边缘,被驱赶,被殴打,最后找到了这条骯脏的巷子。
这里能找到吃的,虽然很难吃,但至少能活下去。
她学会了躲藏,学会了不反抗,学会了用这副臃肿难看的胖样子,来让那些强大的捕食者懒得费力气追捕她——谁会想吃一只满身病菌的垃圾宝可梦呢?
她也曾试著相信过別的宝可梦。
那是一只看起来和她一样落魄无助的尾立,它对她说,可以带她去一个有很多很多好吃东西的地方。
她信了,把自己藏了好几天才辛辛苦苦攒下的一小堆食物给对方看,作为交换。
那只尾立拿走了她所有的食物,钻进了一个她永远也进不去的地洞里,消失不见了。
她追不上,也钻不进去,只能趴在洞口,眼睁睁听著自己的食物被吃光。
那天晚上,她饿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啃自己的指甲,嘴里全是苦涩的血的味道。
从那以后,她只相信这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不会说话、不会动、也永远不会背叛她的毽子草玩偶。
那个漂亮的皮卡丘包装袋还掛在垃圾桶边,在夕阳最后的余暉下,显得有些落寞。
但她不敢再去拿了。
人类来过的地方,她不想再多待一秒。
她抱著玩偶,低著头,快步朝著“家”——那个木箱后的缝隙——走去。
终於,她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完成了必要的排泄,回到了那个熟悉而又狭窄的角落。
她把身体塞进缝隙,把毽子草玩偶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能从这破旧的布料里汲取一点点温暖。
外面,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巷子里偶尔传来喵喵的叫声,或者別的什么响动。
她龟缩在最深的黑暗中,拿出早上藏好的那半块脏麵包,掰了一小半,放进嘴里,极其缓慢地咀嚼著。
另外一小半,她重新藏好。
吃完这一点点东西,飢饿感並没有消失,只是变得钝钝的,像一块湿毛巾堵在胃里,持续地提醒著它的存在。
肚子因为那口变质的香肠,还在一阵阵地隱隱作痛。
左腿的伤处也在散发著持续的痛楚。
她累了,很累很累,灵魂仿佛都要从这具沉重的躯壳里飘出去了。
她把毽子草玩偶紧紧地抱在胸前,身体蜷缩成最小的一团,然后拉过那张又脏又硬的旧报纸盖在身上。
夜晚很冷,肚子还是饿,腿也还在疼。
但是,她又活过了一天。
她在黑暗中,对著怀里那个永远沉默的玩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说:
“明天。。。再找找看。也许。。。有更好的。”
声音消失在寂静和黑暗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怀里那个破旧的、不会说话的玩偶,和她一起,静静地等待著那个不知是否会更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