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增援(第1页)
【i5公路·龙国阵地·上午8时】黄贯中站在一堆沙袋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望着北方的公路。烟灰已经烧了老长一截,他没顾上弹。远处,尘土飞扬。钢铁的洪流正沿着公路滚滚而来——59式坦克打头,后面是装甲车,再后面是满载士兵的卡车,一眼望不到头。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疲惫,三分释然,还有四分“老子终于可以歇口气了”的痛快。“来了来了!”身边的参谋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师长,第一兵团第五师,第二兵团第一师,四万人!四万人!”黄贯中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跳下沙袋,往前走了几步。第一批坦克在他面前停下。舱盖打开,一个脑袋探出来:“老黄!还活着呢?”那是第五师师长马振海。紧接着,第二辆车也停下。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老黄,你这脸怎么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那是第一师师长邹城。三个人站在公路上,互相看着。然后,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硝烟还没散尽的战场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不知死活的乌鸦。马振海跳下坦克,走过来一拳砸在黄贯中肩膀上:“两万人,打十一万,扛了十二个小时,战损一半,还特么把人家打残了——老黄,你他妈是人吗?”黄贯中被砸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没变:“你轻点!老子肋骨还不知道断了几根!”周继先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行啊,老黄,这一仗打完,你算是出名了。以后提起来,i5公路阻击战,黄贯中,一个人扛美军十一万——”黄贯中摆摆手:“少扯淡。扛个屁。再扛四个小时,你们来就只能给我收尸了。”他转头望着北方,望着那片依然被美军控制的一半战场:“他们也没全输。现在各自占一半。还有三万九千人,硬撑着没退。”马振海收起笑容,望着那片焦黑的战场:“三万九千……打了十二个小时,死了七万多,还剩下三万九千?”他摇了摇头:“美国人……是真疯。”黄贯中点点头:“是疯。但咱们也得承认——他们能打。”他转身看着两位老战友,忽然笑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你们来了,这场仗,他们就打不过来了。”他指了指那片被美军控制的地方:“接下来,换咱们攻了。”【i5公路·美军阵地·上午8时30分】艾森豪威尔从指挥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脚踩在一滩还没干透的血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前方,是美军的临时指挥部——几个勉强搭起来的帐篷,几辆被打成筛子的装甲车,一堆堆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想吐的味道。他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巴顿。巴顿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上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血,有干的,有湿的,一层盖一层。他的左肩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他的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听见脚步声,巴顿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相遇。艾森豪威尔的心猛地揪紧了。那是巴顿。那个永远昂着头、永远叼着雪茄、永远不可一世的巴顿。此刻,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伤兵。艾森豪威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目光移向旁边——李奇微靠在一辆被打坏的装甲车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艾森豪威尔走过去。两个老伙计看着他,都没有说话。但那种眼神——那种眼神,比一万句话都重。艾森豪威尔站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两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看着这两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看着这两个现在浑身是血、满身是伤、憔悴得像随时会倒下去的人——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忍住,但还是有一滴,不争气地滚了下来。他别过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然后他转回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进攻吗?”巴顿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责怪,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进攻?”巴顿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问问他们去。”他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那些士兵,有的靠着树,有的躺在担架上,有的就那么坐在泥地里,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让他们再进攻?”巴顿摇了摇头,“他们会打死我。”艾森豪威尔沉默了。他又看向李奇微。李奇微慢慢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艾克,先别管进不进攻。”他顿了顿。“你就不问问,我们伤亡如何?”艾森豪威尔愣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李奇微那条还在渗血的腿上,落在巴顿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肩膀上,落在那些远处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士兵身上。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你们……伤亡如何?”李奇微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悲凉:“十一万人。”他顿了顿。“还剩三万九千。”艾森豪威尔的脸白了。“十……十二个小时?”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打了十二个小时,十一万人,还剩三万九千?”李奇微点点头。巴顿在旁边补了一句:“打龙国一个师。两万人。”他抬起头,看着艾森豪威尔:“没打过。”艾森豪威尔的手在抖。他想起自己带来的二十万人。那是他最后的家底,是他从各个方向硬挤出来的援军。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看着远处那三万九千个活下来的人——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二十万人,够不够填。“龙国的伤亡呢?”他问。李奇微沉默了几秒。“预计……一万左右。”艾森豪威尔愣住了。“一万?”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们打掉他们一万人,自己……自己没了七万?”巴顿点点头:“对。一换七。”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艾克,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艾森豪威尔没有说话。巴顿自己说出了答案:“换不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迹的手:“老子这辈子,打过德国人,打过意大利人,打过日本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们的士兵,根本不怕。你冲上去,他们不退。你打死一个,后面补上来两个。你用炮轰,他们躲,炮停了,他们又出来。你刺刀捅上去,他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伤:“看见没?差点被一个龙国士兵用刺刀捅死。那小子,肠子都被打出来了,还往前爬了五米,就想捅我一刀。”他摇了摇头:“疯子。全是疯子。”李奇微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他们的坦克。”他看着艾森豪威尔:“我们的反坦克炮,打59式,十炮能穿一炮就不错了。72式——根本打不动。”他顿了顿。“我们的士兵,抱着炸药包往上冲,用人命填。冲上去十个,能炸掉一辆就烧高香。那玩意儿,125毫米炮,五十多吨,我们的士兵,死了几百人,就让人家掉了块漆。”他苦笑了一下:“艾克,你说,这仗怎么打?”艾森豪威尔沉默了。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满身是伤的老部下,听着他们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那场十二个小时的地狱。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他没忍住。他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往下流。巴顿看着他,忽然笑了:“艾克,你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李奇微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虚弱:“就是,哭什么哭。二十万人带来了?带来就好。剩下的,交给你了。”艾森豪威尔用力抹了一把脸。他看着巴顿,看着李奇微,看着远处那三万九千个沉默的士兵。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歇着吧。”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指挥车。身后,巴顿的声音传来:“艾克!”他停下脚步。巴顿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那龙国人,不好打。别轻敌。”艾森豪威尔点点头。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巴顿和李奇微还坐在那里,像两尊被炮弹炸得千疮百孔、却依然矗立的雕像。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三个在一起喝酒,吹牛,说以后老了,要一起退休,一起钓鱼,一起骂后辈。现在老了。但退休,钓鱼,骂后辈——不知道还有没有那天。他转过头,钻进指挥车。车门关上。二十万人,开始展开。【i5公路·龙国阵地·上午9时30分】黄贯中带着邹城和马振国巡视阵地。脚下是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越往前走,尸体越多——有美军的,有龙国的,横七竖八,层层叠叠。有的地方尸体堆了半人高,后续部队还没来得及清理。,!邹城停下脚步,看着一具龙国士兵的遗体。那是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的胸口被子弹打穿,血已经流干了,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像在看着什么。邹城蹲下身,伸手合上他的眼睛。“好兵。”他轻声说。站起身,他转向黄贯中:“你们没用白磷弹?”黄贯中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没带。”邹城看着他。黄贯中摊开手:“出发太急,后勤说白磷弹还在后面,让我先走。我想着打阻击战,有高爆弹就够了,谁知道……”他没说下去。邹城点点头,没有责怪的意思:“理解。”他望着前方那片被美军控制的战场,望着那些正在远处集结的敌军:“不过现在,咱们用工事。”他指着两侧的山体:“这地形,易守难攻。咱们据险而守,用火力消耗他们。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后方也缓过劲了,再打出去。”马振国在旁边点头:“对。咱们不出去,他们必须打通这条路。他们急,咱们不急。一天攻不下来,攻两天。两天攻不下来,攻一周。等他们把命都填在这儿了,咱们再动手。”黄贯中听着,脸上的尴尬渐渐变成了笑意:“行,听你们的。你们来了,我就不操心了。”邹城转身,对身后的参谋下令:“命令:各团沿山体构筑工事。要深,要牢,能扛住152毫米炮轰。重炮阵地后移五百米,分散部署。装甲部队待命,等他们攻累了,再出去收割。”参谋敬礼,转身跑开。邹城又看向黄贯中:“老黄,你的人先休整。能打的编成预备队,剩下的往后送。这一仗,交给我们。”黄贯中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邹师长,你说——他们还会攻吗?”邹城望着前方那片美军阵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会。”他顿了顿。“他们必须攻。这条公路,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堵在这里,他们就永远回不了加州。”他转过头,看着黄贯中:“所以,他们会用命填。”【i5公路·美军阵地·上午10时15分】李奇微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情报,指节发白。“邹城。”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震惊,是忌惮,还是某种奇怪的……敬意?艾森豪威尔看着他:“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你认识?”李奇微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放下情报,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像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1941年。”他开口,声音很轻,“淞沪会战。”巴顿和艾森豪威尔都盯着他。“上海的北线,但有一个地方,日本人打了一直都没打下来。”他顿了顿。“浏河镇。”艾森豪威尔皱了皱眉:“浏河镇?”“一个小镇。”李奇微说,“在地图上就一个点。但它是上海北线的一个支撑点。只要它在,日本人就不敢放心地往西打。”他看着艾森豪威尔:“日本人派了两个师团去打那个镇。西义一师团,圆谷师团——都是甲种师团,满编两万五。加起来五万人。”巴顿倒吸一口冷气:“五万人打一个镇?”李奇微点点头:“对。五万人,带着重炮,带着坦克。”他顿了顿。“守那个镇的,是北方军一个旅。五千人。旅长叫邹城。”指挥部里一片死寂。艾森豪威尔的眼睛瞪得老大:“五千人……守五万人?”李奇微苦笑了一下:“守住了。”他的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像在给自己稳定情绪:“日军第一次进攻两万人,直接被打残。”他抬起头,看着艾森豪威尔:“西义一师团的师团长疯了。他把所有部队都压上去,第二次趁着夜色,日军全线猛攻。”“结果呢?”巴顿问。李奇微沉默了两秒。“不仅没有冲破邹城的防线,而且还被邹城给反推了回去,两个师团最后只剩下两千多人。”指挥部里,几个参谋的呼吸都停了。李奇微继续说:“那一仗打完。邹城那边五千人,还剩四千多人。”艾森豪威尔喃喃道:“这合理吗?”李奇微点点头:“那是事实。”他的目光又变得飘忽起来:“浏河打完。在赵振下令全线反击的时候。”他顿了顿。“一天不到,沙河镇。”巴顿皱起眉头:“沙河镇?”“日军最后一个据点。”李奇微说,“日本人派了井上师团去打。两万四千人,满编,精锐,没打过仗,士气正高。”他看着艾森豪威尔:,!“井上成美这个人,你知道吗?”艾森豪威尔摇摇头。“日本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号称‘战术鬼才’。他带着两万四千人,守沙河镇,以为能守住。”“结果呢?”李奇微笑了。那笑容很苦:“井上师团一天都没有坚持住。”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邹城带着三千人,从侧翼摸出去,打穿了井上师团的防线。”他顿了顿。“不是打退,是打穿。”艾森豪威尔愣住了:“三千人,打穿两万四千人的防线?”李奇微点点头:“对。他把井上师团切成两半,然后回头,包了其中一半的饺子。第二天天亮,井上师团的一半没了。”他抬起头,看着艾森豪威尔:“井上成美,要求跟邹城决斗,被邹城用五六半的刺刀干掉了。他那个师团,两万四千人,被全歼。”巴顿喃喃道:“五千人守五万,三千人打穿两万四……这他妈是人是鬼?”李奇微摇摇头:“是人。但他是那种——你永远不想在战场上碰到的人。”他看着艾森豪威尔:“艾克,咱们现在对面,就是这个邹城。他有两万人,据险而守,有坦克,有重炮,有飞机,有白磷弹——什么都有。”他顿了顿:“而且他没疯,他很清醒。”艾森豪威尔沉默了。他望着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龙国阵地”的区域,望着那条细细的i5公路,望着那些正在构筑工事的敌军。他忽然开口:“你们打的那个师……是谁带的?”李奇微想了想:“黄贯中。”艾森豪威尔点点头:“黄贯中。没听说过。”他看着李奇微和巴顿:“你们十一万人,打黄贯中两万人,打了十二个小时,没打过。”他又看向地图上那个标注着“邹城”的位置:“现在,邹城带着两万人来了。”指挥部里,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巴顿忽然开口:“艾克,你怕了?”艾森豪威尔转过头看着他。巴顿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怕也没用。咱们没退路。”他指着地图上那条公路:“这条路,打不通,咱们就永远回不了加州。二十万人堵在这里,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部队在往这儿赶,有什么用?堵在这儿,等人家的飞机炸,等人家的大炮轰,等人家的坦克碾?”他站起身:“老子这辈子,打过德国人,打过意大利人,打过日本人。怕过谁?”他看着艾森豪威尔:“邹城又怎么样?他也是人。两万人也是人。咱们二十万人,填进去,不信填不平他那个破阵地。”李奇微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巴顿,那不是填人的问题。你填进去二十万,他只需要守住,等你填不动了,他再打出来。”巴顿转过头看着他:“那你有什么办法?”李奇微沉默了。他没有办法。谁都没有办法。艾森豪威尔忽然开口:“传令下去:部队休整。炮火准备两小时。下午一点,发起总攻。”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邹城”的位置,轻轻说了一句:“邹城是吧?”他的拳头慢慢攥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攻不破。”:()抗战我们不要跟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