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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退休干部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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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紫竹林国际交流中心(原英租界俱乐部),1942年6月10日,上午九时。这座建于十九世纪末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刚刚完成翻新,柚木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水晶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但此刻坐在华丽会议室里的四个人,却与这优雅环境格格不入——南京先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深灰色长衫,阎老西套了件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冯胖子干脆穿着绸缎马褂,韩跑跑则是一身旧军装改的便服,膝盖处还打着补丁。他们一个个就是装穷,赵振每年给他们那么多钱,一到张远山来找他们的时候,就开始穿的破破烂烂的。四人围坐在红木圆桌旁,盯着桌上那个棕色的牛皮公文包,表情各异。张远山站在桌前,咔哒一声打开公文包锁扣,从里面取出一摞摞用纸带捆好的美钞,整齐地码在桌面上。钞票特有的油墨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是……”南京先生拿起一捆,抽出最上面一张,对着光看了看水印,“富兰克林。一百面额。这些……都是?”“五十万。”张远山平静地说,“全部是连号新钞,来自美联储去年印制的最后一批大额现钞。总司令的意思,这是启动资金。”冯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想摸,被阎老西一巴掌拍开:“洗手了吗你就摸!”“五十万美金……”韩跑跑喃喃道,“按黑市汇率,能换……”“能换很多卢布。”南京先生放下钞票,看向张远山,“但问题是,我们用这些美金干什么?直接跟苏联人买矿产?那不就等于龙国官方介入了?”张远山摇摇头,从公文包下层又取出一份文件:“总司令的意思是,暂时只做粮食生意。”“粮食?”冯胖子愣住,“把咱们的粮食卖给毛熊?那赵振能同意?我听说现在龙国国内也在搞粮食储备,出口限制得很严。”“所以不是卖咱们的粮食。”张远山翻开文件第一页,“看这里:今年美国中西部粮食大丰收,小麦和玉米库存积压,价格跌到了二十年最低点。而苏联……乌克兰粮仓被战争破坏,西伯利亚又遭遇春寒,今年粮食缺口预计在八百万吨以上。”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文件上的一个数字:“美国小麦,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现货价,每蒲式耳零点八美元。运到苏联黑海港口,加上运费和保险,成本大约一点二美元。而苏联黑市上的小麦价格……折合美元是每蒲式耳六点五美元。”“五倍的差价!”阎老西的算盘脑子立刻开始运转,手指在桌面上虚拨,“五十万美金本金,买六十二万五千蒲式耳小麦,运到苏联能卖……”“四百零六万美元。”南京先生已经心算出来了,但他眉头紧皱,“问题是怎么运?怎么卖?苏联现在被封锁,英美都不允许向苏联出口战略物资,粮食也算。”“所以需要一条……特殊的贸易链。”张远山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地图和航线图,“第一步,用这五十万美金,在美国注册一家贸易公司。法人代表不能是龙国人,也不能是苏联人。我们建议找……加拿大籍的华人,或者南美的华侨。”他指着地图上的航线:“第二步,以‘人道主义援助’的名义,从美国购买粮食,运往土耳其——土耳其是中立国,而且和苏联有陆路通道。第三步,在土耳其将粮食‘转卖’给一家‘国际红十字会下属机构’,实际上这家机构是我们控制的空壳公司。”韩跑跑听得有点晕:“那粮食不还是到不了苏联吗?”“别急。”张远山继续,“第四步,‘红十字会’以‘救济苏联灾区平民’的名义,将粮食运往苏联高加索地区。作为‘人道主义交换’,苏联‘自愿’提供同等价值的煤炭和木材给‘红十字会’,用于‘灾区重建’。”冯胖子终于听明白了,一拍大腿:“高啊!粮食名义上是美国人道主义援助,实际是咱们花钱买的!煤炭和木材名义上是苏联人道主义回馈,实际是付的货款!”“然后呢?”阎老西追问,“煤炭和木材怎么变现?”“第五步,”张远山指向最后一张图,“‘红十字会’将煤炭和木材‘捐赠’给‘战后重建基金会’,这个基金会注册在瑞士,但实际控制人……还是我们。基金会将这些物资‘拍卖’,买家是……”他顿了顿:“日本。”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日本?!”四人异口同声。“对。”张远山合上文件,“日本现在缺燃料缺建材缺疯了。他们的海军为了省油,训练都用帆船。他们的工厂因为缺煤,一半高炉都停了。而我们可以用远低于国际市场的价格,把苏联的煤和木材卖给他们——当然,收美金。”他环视四人:“这样一圈转下来,五十万美金变成粮食,粮食变成煤和木材,煤和木材又变成美金。扣除所有成本和‘手续费’,净利润预计在百分之三百以上。而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远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整个过程,没有一笔交易涉及新龙币、英镑、马克或里拉,完全不影响四国货币协定。粮食是美国的,煤和木材是苏联的,买家是日本的,中间商是‘国际人道主义机构’。而我们……”他指了指桌上的美钞:“只需要坐着数钱。”长时间的沉默。南京先生盯着那摞美钞,忽然笑出了声。起初是低笑,然后变成抑制不住的、肩膀颤抖的大笑:“够损……你们真够损的……”冯胖子也明白了,咧开嘴:“粮食是美国的,煤炭和木材是苏联的,就我们这些退休老干部是龙国的!到时候英国和德国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一群老家伙闲着无聊自己搞的民间贸易,跟龙国政府屁关系没有!”阎老西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算账了:“五十万本金,第一轮利润一百五十万,第二轮用两百万事本,利润六百万,第三轮……我的天,一年下来能滚到多少?”韩跑跑却有些担心:“但这么多环节,万一哪个环节出问题……”“所以需要你们。”张远山正色道,“南京先生懂国际法和外交规则,能搞定文件和法律漏洞。阎公精通财务和物流,能控制成本和运输安全。冯公在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能解决‘意外情况’。韩公……”他看着韩跑跑:“你负责在各个环节之间跑动联络。毕竟,如果真的出事,你跑得最快。”韩跑跑:“……谢谢夸奖。”南京先生止住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么问题来了。这笔生意,我们四个能分多少?”张远山早有准备:“净利润的三成归你们四人平分,作为‘顾问费’。三成上缴总司令,作为‘管理费’。剩下四成滚入本金,继续扩大贸易规模。”“三成……”阎老西眼睛亮了,“如果真能做到一年利润两千万美金,我们每人能分……”“一百五十万。”南京先生已经算出来了,但他表情严肃,“但我要提醒各位,这钱赚得烫手。一旦被英国人、德国人,甚至美国人发现我们在背后操纵……”“那就死不承认。”冯胖子嘿嘿笑,“咱们现在是退休老头,民间商人,个人行为。赵振完全可以两手一摊说‘管不了’。再说了——”他拿起一捆美钞,在手里掂了掂:“有钱不赚王八蛋。何况是赚美国人和苏联人的钱。”张远山见四人基本同意,从公文包最后层取出四份文件:“这是保密协议和顾问聘用合同。签了字,钱留下,计划启动。”四人互相看了看。南京先生第一个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用的是化名“南京先生”。阎老西、冯胖子、韩跑跑依次签字。当张远山收起合同,准备离开时,南京先生忽然叫住他:“张参谋长,麻烦给总司令带句话。”“请讲。”“就说……”南京先生看着桌上那堆美钞,轻声道,“这活儿我们接了。但告诉他,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退休了,脑子还没锈。以后有这种‘脏活’,尽管来找我们。”张远山点头,转身离开。门关上后,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然后冯胖子猛地扑到那堆美钞前,抓起一捆狠狠亲了一口:“老子的杂货铺可以关门了!”阎老西已经开始规划:“第一件事,得在美国找个靠谱的代理人。我在旧金山有个远房侄子,早年移民过去的……”韩跑跑则愁眉苦脸:“那我得先办护照啊,还得学两句英语……”只有南京先生还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窗外,紫竹林的竹影在风中摇曳。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京总统府里,也是这样阳光明媚的上午。那时他签的是调动百万大军的命令,是决定国家命运的文件。而现在,他签的是一份灰色贸易的合同。“时代变了……”他轻声自语,然后摇摇头,也站起身,走向那堆美钞。至少,这次赚钱。而且赚的是曾经的老对手——美国人和苏联人的钱。想想,还挺痛快的。窗外,天津港的汽笛声隐约传来。一艘载满美国小麦的货轮,即将启航。而一场由退休老干部主演的、跨越三大洲的灰色贸易大戏,正式拉开帷幕。至于这出戏的导演赵振,此刻正在奉天,看着世界地图上那条刚刚画出的贸易航线,嘴角微扬:“让你们也尝尝,被‘民间资本’收割的滋味。”柏林,总理府会议室,1942年7月15日,下午。厚重的橡木桌上摊开着三份来自不同情报机构的报告,封面上都印着醒目的“绝密”字样,但内容出奇地一致——都指向那条横跨美、土、苏、日的灰色贸易链条。小胡子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报告封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退休老干部搞的?”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军事情报局的报告,声音里满是怀疑,“四个老头,一个月时间,组织了横跨三大洲的粮食、煤炭、木材贸易链?你们信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坐在对面的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元首,从表面证据看,所有文件确实都指向‘远东国际贸易促进会’,注册地在天津,法人代表是……蒋正中。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是龙国前领导人南京先生的化名。其他三位理事分别是阎锡山、冯玉祥、韩复榘——都是曾经割据一方的军阀,现在在天津紫竹林养老。”小胡子嗤笑一声:“养老?养老能搞出这么大动静?根据这份报告,过去一个月,至少有十万吨美国小麦通过土耳其流入苏联,换来的是等值的西伯利亚煤炭和木材,而这些物资又出现在了日本的港口。整个贸易额……初步估算超过两千万美元。”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告诉我,四个退休老头,哪来的启动资金?哪来的运输渠道?哪来的外交斡旋能力,能让土耳其人睁只眼闭只眼?”财政部长卢茨·施维林·冯·克罗西克伯爵清了清嗓子。这位老贵族最近因为德国财政出现盈余而春风得意,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三分:“元首,关于启动资金……根据我们在瑞士银行的渠道消息,这笔贸易的初始本金大约五十万美元,来自一批美联储去年印制的连号新钞。至于资金来源——”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四个老头的退休金,高得惊人。”希特勒挑眉:“多高?”施维林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南京先生,每年九万新龙币退休金,按月发放。阎锡山、冯玉祥、韩复榘,每人每年五万新龙币。折合成马克……相当于帝国银行行长沙赫特年薪的一百倍。”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戈培尔补充道:“而且他们在天津住的小洋楼,配的佣人和卫兵,所有开销都是龙国政府承担。简单说,他们除了打牌钓鱼吵架,什么都不用干,每年白拿这么多钱。”小胡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不对。再高的退休金,也不可能支撑这种规模的贸易。”“除非赵振默许,甚至提供了额外资金。”戈培尔接过了话头,“但问题在于,我们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所有合同、汇款、物流文件,都完美地避开了龙国政府的任何官方机构。甚至龙国海关的记录显示,过去一个月根本没有大宗粮食出口,也没有煤炭木材进口。”施维林点点头:“这就是高明之处。粮食是美国的,煤炭木材是苏联的,买家是日本的,中间商是注册在土耳其和瑞士的‘人道主义机构’。龙国在这条贸易链里……至少在纸面上,完全隐形。”小胡子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这是他思考重大问题时习惯的动作。“那么,”他忽然停下,“这对我们的货币体系有影响吗?这些交易……用的是什么货币?”“美元。”施维林立刻回答,“全部用美元结算。不涉及新龙币,也不涉及我们的马克和英国人的英镑。所以从技术上讲,它没有违反四国货币协定。”“但它在事实上帮助了苏联。”希特勒的声音冷了下来,“让斯大林那个屠夫能多撑几个月。而苏联多撑几个月,就意味着我们要在东线多流几个月的血。”戈培尔谨慎地插话:“元首,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条贸易链的规模其实很有限。十万吨小麦,只够苏联勉强补上不到百分之五的粮食缺口。那些煤炭和木材,对日本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它更像是一场……”他寻找着合适的词:“……退休老干部的消遣游戏。几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头,闲得发慌,用自己攒的退休金和人脉关系,搞点刺激的生意,证明自己还没老糊涂。”施维林笑了:“确实如此。而且据我们在天津的眼线报告,这四个老头最近确实不怎么吵架砸窗户了,天天凑在一起算账、看报表、接国际长途。冯玉祥甚至开始学英语——虽然学了半天只会说‘oney’和‘ship’。”小胡子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柏林的夏日街景。阳光明媚,行人悠闲,咖啡馆坐满了人——这是马克稳定后才有的景象。许久,他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所以赵振默许了,甚至可能暗中支持了,但表面上装作不知道。而四个退休老头,用这种灰色贸易,既赚了钱,又没破坏货币协定,还给了我们一个完美的解释:‘个人行为’。”他顿了顿,忽然问:“我们的退休老干部呢?”戈培尔和施维林对视一眼,没明白什么意思。“我是说,”小胡子走回桌前,手指敲击着报告,“那些被我们‘劝退’的前政府高官、将军、工业巨头。兴登堡的儿子,巴本,施莱歇尔的遗孀……还有那个整天在报纸上骂我的前财政部长沙赫特——虽然还没退休,但也差不多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是不是也整天闲着没事干?领着我发的退休金或者‘顾问费’,然后背地里骂我是‘奥地利下士’?”,!施维林谨慎地点头:“确实……有些前官员的生活比较……清闲。”“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希特勒一拳砸在桌上,“我们也搞一个!‘欧洲民间贸易促进会’!让那帮老家伙去跟……跟美国人做生意!用他们的退休金当本金,去买美国那些卖不出去的棉花、烟草、水果,然后转卖给南美或者非洲!”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思维跳跃得像闪电:“粮食不能卖,那是战略物资。但消费品可以!美国人现在产品积压,价格跌到谷底。我们买进来,加点价卖到中立国去!用美元结算,不碰马克!赚了钱他们分三成,剩下七成……嗯,五成上缴国库,两成滚入本金扩大规模!”戈培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小胡子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了:“而且这样一举多得!第一,给那帮老家伙找点正事,省得他们整天说闲话。第二,赚点外汇,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第三……”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万一被英国人或者龙国人发现了,我们也可以两手一摊:‘哎呀,退休老干部的个人行为,政府管不了啊!’”施维林的眼睛也亮了:“元首,这个主意……妙啊!而且我们还可以暗中提供一些……便利。比如海关快速通关,比如银行提供美元兑换渠道,比如外交部门给中立国打个招呼……”“但不能直接给钱。”小胡子强调,“启动资金必须用他们自己的退休金。赔了算他们的,赚了大家分。这样才逼真。”他看向戈培尔:“你去物色人选。要那种确实有商业头脑、有国际人脉、而且……对我们足够忠诚的老家伙。记住,表面上必须完全是‘民间自发行为’。”“明白!”戈培尔迅速记录。小胡子重新坐回椅子,拿起那份关于龙国退休老干部的报告,又看了看,忽然笑出了声:“这个赵振……真是个天才。用四个退休老头,就撬动了整个灰色贸易市场。而我们……”他放下报告,脸上是那种棋手看到妙招时的兴奋表情:“要学就学全套。告诉沙赫特——如果他愿意放下身段参与这个‘民间贸易’,我可以在三年后正式批准他退休,退休金翻倍。”施维林愣了一下:“沙赫特?他可是……”“他可是个金融天才。”小胡子打断,“虽然整天骂我,但赚钱的本事是实打实的。让他去跟美国人打交道,最合适不过。”会议在傍晚结束。走出总理府时,戈培尔小声对施维林说:“你发现了吗?元首最近……越来越像商人了。”施维林笑了:“也许是因为他发现,有时候生意比战争更有用。”两人坐进轿车。车窗外,柏林的夏日黄昏美得像一幅画。而在遥远的天津紫竹林,四个老头正围着一份刚到的提单争吵:“这批小麦的含水量超标了!美国佬坑我们!”“怕什么,毛熊现在饿得树皮都吃,有点霉他们也得咽下去!”“但是价格要重新谈!”“谈个屁,货船都已经进黑海了!”吵归吵,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久违的、属于权力游戏玩家的光芒。退休?也许只是换了个战场。而在奉天,赵振收到张远山关于德国可能效仿的报告后,只说了两个字:“挺好。”他放下报告,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横跨三大洲的贸易航线,轻声自语:“大家都来玩……这游戏才有意思。”窗外,1942年的夏天正盛。一场由退休老干部主演的、跨越阵营与国界的灰色贸易竞赛,悄然拉开第二幕。而观众席上,坐着整个世界。:()抗战我们不要跟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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