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了全世界最干净的人(第4页)
大殿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长老脸色骤变,盯着地上那些东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卫凛看着他,笑容更深。
“大长老,这几封信,是你这些年与我天阙往来的凭证。这块令牌,是你从我天阙求去的信物。这只药瓶,”他弯腰捡起那只药瓶,在手里掂了掂,“是你从我天阙求去的良药——给你那个病重的侄儿用的。”
大长老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被身后的人扶住。
卫凛将药瓶扔回地上,拍了拍手,环视四周。
“还有谁?”
大殿里鸦雀无声。那些方才还交头接耳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低下头去。有人往后退,有人攥紧了拳,有人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卫凛等了几息,见无人应答,终于转过身,看向归澈。
“归宗主,你现在明白了吗?”
归澈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她的目光从那些低垂的头颅上一一扫过。一张张脸,她都认识。那个头发花白的是三长老,她小时候还吃过他给的糖。那个低着头的是五长老,师父曾经救过他的命。那个浑身发抖的是七长老,他女儿出嫁的时候,归澈还去喝过喜酒。此刻他们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看她。
归澈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平日里口口声声“宗主”、“宗门”、“大义”,如今被人揭了老底,一个个缩着脖子,等着她来扛。
她收回目光,看向卫凛。
“明白了。”
卫凛挑了挑眉。
归澈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主位,走到卫凛面前。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扑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宗主!归长老他——归长老他方才吐血了,止都止不住!”
归澈的脸色微微一变。她转过身,看向那弟子。
“知道了。”
然后她看向卫凛。
“我去看看。回来再说。”
她没有等卫凛回应,抬步就往外走。
归澈走进师父院子的时候,里头灯火通明。几名弟子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血水往外走。见到她,纷纷行礼,她一概不理,径直走向内室。
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看见师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一名医者正在给他施针,手在发抖。
归长庚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
归澈走到床边,跪坐下来,握住师父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凉得吓人。
归长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浑浊,看了她很久,才认出她来。
“澈儿……”他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你怎么来了……”
归澈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
归长庚看着她,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摸摸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归澈握住那只垂落的手,贴在脸上。她的手很稳,没有抖。
归长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
“别怕,”他说,“师父没事。”
归澈没有说话。医者收了针,低声对归澈说:“宗主,归长老暂时稳住了,只是——”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归澈跪在床边,握着师父的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霜白。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