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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心焰微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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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珺尧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沉睡的任铭磊,服药后终于入睡的楚沐泽,吊着胳膊却坚持守在哥哥床边的楚承泽,脸色苍白的风奕川,正为子墨施针的清辰,守在铭磊榻边、用青木源心持续温养的星月,整理药材的潘燕,靠着窗边闭目调息的陈嘉诺,以及守在院落暗处、无声无息的姬霆安和谢惟铭。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似乎很长,长到足以将这一刻的光影、气息、温度,都烙印在记忆深处。“今晚,我守夜。”他说。没有人反驳。林泊禹本想说什么,但看到主上那沉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上官子墨半阖着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夜风盖过:“主上,您说……那些被污染的东西,还有那些怪物,它们生前……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族人,有自己的……想保护的东西?”屋里安静了一瞬。赵珺尧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那片被灰紫色瘴云遮蔽了大半的夜空,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淡、极远、极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1943年,战火纷飞的欧洲,一座被炮火夷为平地的村庄废墟前,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第一次明白了“守护”这个词,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许吧。”他最终说,声音很平静。上官子墨没再问,也没睁眼,只是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夜色如墨,沉甸甸地覆盖着伤痕累累的流云谷。但在这间小小的树屋内,在摇曳的烛火和均匀的呼吸声中,有一种比夜色更深沉、比瘴云更坚韧的东西,正在悄然凝聚。---未来世界,远离城市的千里之外的云岭古村。老祠堂前的空地上,考察组的车辆已经离去,白日里热闹喧嚣的人群也早已散尽。只有几盏临时拉设的路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沈婉悠独自站在祠堂门口,望着门楣上那块斑驳褪色、刻着“云岭毓秀”四个大字的旧匾额,沉默了很久。陈敏从祠堂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递给她一杯。“怎么,还在想下午的事?”沈婉悠接过茶,捧在手心,没说话。今天下午的考察汇报,整体很顺利。方案得到了大部分专家的认可,现场参观也反响不错。但在最后的自由讨论环节,那位传闻中对“现代化介入古村落”态度最为保守的李教授,提了一个让她至今无法平静的问题。“小沈,”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却犀利,“你们的方案做得很好,情感真挚,技术路线也扎实。但我有一个疑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五年后,十年后,这个‘新云岭’要如何维持下去?年轻人会回来多少?合作社的经营能撑多久?如果只是把房子修好,把人请回来,然后呢?谁来保证它不是昙花一现?”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情怀能支撑一个项目启动,但支撑不了一个社区的延续。”当时,沈婉悠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组织语言的短暂停顿,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几秒里,她的脑海中闪过多少画面——独居老人的浑浊眼神,留守儿童怯生生的笑容,村支书紧握她手的温度,还有那些老屋斑驳墙皮上,雨水冲刷出的岁月纹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李教授,您说得对,情怀不能当饭吃。所以我们在方案里设计了合作社股权分配机制,预留了本地工匠培训专项资金,也主动联系了几家有意向回乡创业的年轻村民。但这些都只是手段。”她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汇报稿。“真正能维持一个社区延续的,从来不是外来者的规划,而是住在这里的人,对这片土地还有没有眷恋,还有没有想回来、想留下的念头。我们能做的,是给他们一个愿意回来的理由,一个能留下来的可能。”她抬起头,直视李教授的眼睛:“这个项目,如果只是为了做几个漂亮的改造样板,我们不需要花这么多时间去村里住着,去听每一个老人的故事,去记下每一条被走了一百年的青石板路的纹路。我们做这些,是因为我们相信,这些老屋、这些巷子、这些被遗忘的角落,本身就有被记住、被珍惜的价值。”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稳:“至于五年后、十年后……我不敢保证云岭一定会成为什么成功的典范。但我能保证,只要我在,这个项目就会一直有人跟进,一直有人为它负责。这不是一个‘完成即结束’的工程,它是一个会一直生长、一直变化的地方。”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李教授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些此前没有的东西。他没有再说任何质疑的话。沈婉悠站在夜风里,捧着逐渐变凉的茶,回想下午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她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回答算不算“完美”,也不知道最终能否完全说服那位挑剔的专家。但那一刻,她没有退缩,没有闪烁其词,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就够了。“陈姐,”她忽然开口,“明天我们再去村里走一趟吧。有几个老人的家,上次去的时候他们不好意思提改造,怕给公家添麻烦。现在立项了,得再去问问他们的真实想法。”陈敏看着她,笑了笑:“好。”夜风渐凉,星子稀疏。沈婉悠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颈间那枚温润的莲花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清醒。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下午在说出那番话时,这枚玉佩,似乎比平时更暖了一些。---流云谷,灵沁居。赵珺尧依旧站在门口,维持着那个“守夜”的姿态。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仿佛会一直这样站到天明,站到战争结束,站到时间的尽头。但他偶尔会微微侧首,目光极轻极淡地掠过院内某个方向——那里,风奕川靠着墙壁睡着了,眉宇间的疲惫依旧,呼吸却平稳了;上官子墨躺在木椅上,盖着上官星月不知何时给他披上的薄毯,眉头舒展了些,手指也不再痉挛;楚沐泽和楚承泽兄弟俩头挨着头,沉沉睡去,吊着的胳膊还压在哥哥的被角上。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腰间那柄古朴无华的“渊默”剑鞘上。鞘内依旧沉寂,二十余道魂火如同沉睡的种子,在黑暗深处静静燃烧。他不知道,遥远的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女子,也在同样的夜色中,握着与这剑鞘深处某道气息遥相呼应的玉佩,为着她要守护的那片土地,说出了一生中或许是分量最重的一番话。两个世界,两段岁月,在这一刻,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壁垒,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共鸣。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葬神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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