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第2页)
“今天……能不能多待一会儿?”他问,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犹豫,“就一会儿。我有些话想说。”
鎏汐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走过去花店十五分钟,还有五分钟富余。“好。”
他们没出校门,而是绕到操场后面。这里相对安静,只有几个田径部的人在远处跑步。香樟树下有一张长椅,他们坐下。
夕阳的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隐约的、从体育馆传来的呐喊声。
“这一周……”神宗一郎开口,又停顿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们……这样。”他转头看她,“会不会觉得太冷淡了?像普通同学一样。”
鎏汐想了想:“不会。我觉得……挺好。”
“真的?”
“嗯。”她说,“你训练,我打工学习,各自有事要做。不需要刻意改变什么。”
神宗一郎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想改变。”
鎏汐看向他。
“我想多了解你。”他说,“不只是图书馆里认真学习的你,不只是花店里包花的你。我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喜欢什么颜色,讨厌吃什么,为什么想学医……所有的事。”
他的语气很认真,眼神很专注。鎏汐突然意识到,虽然这一周他们经常见面,但真正的交流确实很少。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篮球打得好,成绩不错,对人温和”。他对她的了解,大概也仅限于“学习努力,在花店打工,想学医”。
“我……”她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小时候的事?那个“小时候”属于原主,不属于她。喜欢什么颜色?她没想过,衣服都是挑耐脏的买。讨厌吃什么?便宜的都不讨厌,贵的没吃过。为什么想学医?这个答案太复杂,她自己都还在寻找。
“不用现在说。”神宗一郎看出她的为难,“我们可以慢慢来。每天知道一点点,就像……拼图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刚才被风吹乱了一缕。指尖碰到发丝的瞬间,鎏汐整个人僵住了。
触感很轻,很短暂,但她感觉到了。那种温度,那种小心翼翼。
“对不起。”神宗一郎收回手,“我……”
“没关系。”鎏汐说,声音有点哑。
两人又沉默了。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空从金黄变成橙红。远处的跑步声渐渐远去,操场变得安静。
“鎏汐。”神宗一郎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轻,“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问题来得太突然。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
前世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没有男生这样问过她,没有这样小心翼翼的、征求许可的触碰。那些粗糙的、直接的、带着目的性的接触倒是有过,在打工的店里,在深夜的街头,但那些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她慢慢抬起手,掌心向上,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一个邀请,也是一个回答。
神宗一郎的手覆上来。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练球留下的薄茧,但动作很轻,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传来,沿着手臂一直传到心脏。鎏汐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努力控制,但控制不住。
“你的手好凉。”神宗一郎说。
“嗯。”
“以后天冷了,我给你暖手。”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鎏汐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完全包裹住她的。这种被包裹的感觉,很陌生,但……不讨厌。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鎏汐没看表,只感觉到夕阳一点点移动,光斑在脚边慢慢拉长。
“该去花店了。”她终于说。
“我送你。”
神宗一郎站起来,但没有松开手。他牵着她站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手指滑进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