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What IfThe End(第2页)
“妈的,算你命大。”巴基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你这个王八蛋。”
我龇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哪儿不疼。但我依旧很高兴自己没有摔成八块。这毕竟不是自杀。我四处看看,结果哪儿也没有看到拿撬棍的女人的身影。
罗杰斯指了指我身下,皮笑肉不笑地说:“压扁了。”
我立刻一骨碌爬开。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东西,依稀是个人形。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疼得抽冷气。脑海中的那些画面涌起落下,像是潮水。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眼下也没什么兴趣知道,于是决定留待以后自己细品。
“老天在上,你干嘛也要跟着跳下来呢?”巴基没好气地问,“你大可以把她推下来,绝对不是什么难事。难道说你迫不及待想和我们见面,所以打算搭地吸引力的顺风车?”
“让你说对了,你这个龟儿子。”我把手搁在屁股上。那里算是重灾区,没有粉碎性骨折真是我的运气。
“走吧。”罗杰斯说,他大步朝门口走过去。教授还趴在地上,他才晕过去十分钟左右。巴基当时出手够重,我觉得他至少还得再昏睡几个小时才能醒过来。
罗杰斯把教授扛到了肩膀上,在前面开路。当我们原路返回时,巴基问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抬抬屁股和他一起去蹲大狱了。我让他自己*自己去吧。这句粗鲁到极点的脏话把他惹得大笑不止,并声称自己仿佛回到了美好的旧日时光。
我这时才觉得自己真是累极了,要是情况允许,我会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就算是石板地也能照睡不误,并且呼噜声大得能震醒聋子。
“他们已经快赶到了,我们可以坐飞机回去。”罗杰斯说,“这里的事情就让神盾局接手吧。”
“没错,我们负责捅娄子,他们负责擦屁股。”巴基煞有介事地说。
我们回到了灯塔里那道盘旋的楼梯上。罗杰斯建议去上面等。那些落地式玻璃窗外有一圈环形平台。我们现在都迫切地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因此毫无异议地跟着他往上走。
那地方就和我们离开时一样,灯组仍旧在缓慢且平稳地转动着,射出明亮的光束。我听到海浪拍打岩石的喧嚣声,心里感到无比平静。
其实,冒险生活在这里画上句号也算不错,至少没什么遗憾。我心想。他妈的值了。
巴基打开了窗户,我们都走到外面的平台上去。罗杰斯把昏迷不醒的莱曼教授放下,让他靠在栏杆上睡他的。拂面而来的腥咸空气从没有这么好闻过,冷冰冰的温度让我们精神一振。那片墨蓝色的大海正在我们下方缓缓起伏着。我意识到风变小了,几乎是和缓的。
“等我老了,”巴基叹息着说,“就找个能看这种风景的小岛,自己盖个小房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当个美滋滋的乡巴佬。”
“你已经老了。”我在一旁说风凉话,“您老贵庚,一百零二?”
“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你叫爸爸。”
“我爸早就死了。”我心平气和地回答他。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带着冰冷的讥笑。
“是啊,他死了,多亏了你。”
我豁然回身,就看到拿撬棍的女人靠着玻璃窗站着,和我们不过几步距离。冷风拂过她的头发,那张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笑容。她就站在那儿,令人难以置信,但又不容置疑。
“你在看什么?”巴基问我,不由皱了皱眉头。他一定是被我脸上扭曲的表情吓到了。
我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只能抬手指着她。可巴基看不见她,罗杰斯也看不见,他们只是担忧地看着我。因为她和刚才那东西不同,这次的她只是我的幻觉,仅存于我的大脑之中。但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她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够出现在我面前,甚至强大到足以伤人。
我能感觉得到。
那个女人缓缓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我退到了栏杆前。我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听到了雨点落在窗上的声音。我的胃里像是有铅块坠着,突然变得很沉。她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心思,森然一笑,慢条斯理地说:“我能弄死你一次,就能弄死你第二次。”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声音像是从缝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心里想,这真是没完没了,他妈的没完没了。就像噩梦里的噩梦,永远也醒不过来。
但每次都能让我恐惧万分,仿佛一瞬间倒退回六岁。
“莱曼告诉过你,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怪物。”她说着咧嘴一笑,戴着我上辈子的面具对我说,“和你的怪物说声好吧。”
然后她猛地扬起撬棍,劈头盖脸朝我打过来。
“咔嚓”一声,我身后的栏杆断裂开来,我朝后一仰,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掉了下去。两手胡乱摆动之际,有人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身在半空,我困难地抬起头,就看到罗杰斯从平台上探出身来,几乎是挂在边缘处。他紧紧抓着我,咬紧牙关想把我拉上去。
然而在他身上,那个女人正像蛇一样趴着,她用苍白的手指抓住我的手,用力掰着我的手指。“该死的是你。”她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你害死了爸爸,这是你该得的。”
我张大嘴巴,但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罗杰斯冲我大喊:“抓紧了!”可我的手指正在一根根松开。他看不见那个***,可恶,只有我能看见她。我的手腕已经开始在他掌中打滑。现在的风感觉一点都不和煦了,吹在身上,每一次都像恶意推我下水的手。我在前后左右的摇摆,像个大号风铃,但不会响。
“你杀了他。”她在我耳边说,现在已经爬到了我身上,像块石头一样坠着我。她的呼吸冷得像冰。
我能感到自己在缓缓下滑,像是经历一场慢放的噩梦。
绝不该是这样,我想,妈的,没那么容易。但我下滑得太厉害了,罗杰斯的手已经从我手腕上滑到了手掌的部位。我想要紧紧抓住他,哪怕是为了气死背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女人。
妈妈问:怎么样?
一切都好,老妈,但我很确定自己还不打算去见你。那太丢人了。而且有人不愿意我走呢,你瞧见那个拼命抓着我的傻瓜了吗?
转眼间我又往下滑了一点。这时,我已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究竟还是会摔下去。这既好笑又可怕。我试着用另一只手抓住什么,但根本什么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