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只应见画(第2页)
梁桉对徐柏昇说谢谢。
莫名地,他接着说了一句:“你今天够早。”
徐柏昇挑挑眉梢,仿佛揶揄梁桉果然还是在意:“既然决定做一件事就要认真对待。”
梁桉没再说什么,擦着徐柏昇的肩往那家店走去。
婚期紧,一切从简,否则要定制晨礼服晚礼服还有燕尾服,肯定来不及,只能买成衣。
梁桉来之前徐柏昇已经试好了,他是效率型,也不喜欢变化,认准了就穿到底,顶多在颜色和面料上加以区别,以贴合不同场合的需要。
也因为服装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不愿和人多谈。
梁桉原本只想随意挑一件,他的心情刚才在走廊上已经消失殆尽。当店员问起场合,他犹豫了一下说:“结婚穿。”
店员满眼放光:“这么有意义,那一定要为您好好挑选。”
梁桉想到了梁启仁,如果梁启仁的灵魂真的在天上看着他,一定希望他那天穿着得体,他想象梁启仁举着手机对准他拍照,笑容满面说“我家小宝真漂亮”,于是打起精神对导购说:“那就看看吧。”
梁桉便认真跟导购讨论起来,什么款式、面料、领子扣子,种种这些。导购从仓库拿出一套罩在防尘罩里的西装,脱掉罩子举起给梁桉看:“我们今年换了个设计师,刚在巴黎办了秀,这是最新的秀款,只有这一件,因为版型偏窄,大多数人都没办法穿呢。”
最新、秀款、只此一件,对顾客的杀伤力永远是巨大的,不分年龄和性别。
“这样啊。”梁桉来了点精神,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徐柏昇置身事外,他坐在沙发上,全程没有参与讨论,很难想象两人是一起来的。
他低头用手机看邮件,在几种语言之间切换自如,自从有一次他吃了翻译的亏,就不再轻信别人,宁愿自己学,重要的文件一定会逐字过目。
文字进入眼睛里,经过大脑复杂精密地转换,却成了在机场那天见到的梁桉,穿着卫衣牛仔裤和拖鞋,头发也乱。
人靠衣装,这话到了梁桉这里,却仿佛变成衣装靠人。
徐柏昇一直觉得西装是虚伪的代名词,人人穿上了表面光鲜,背地里使尽各种下流手段。
试衣间的帘子刷地拉开了,徐柏昇应声抬头,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句诗——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
训练有素的导购没有发出声音,抿紧的嘴唇和发光的眼睛在无声尖叫。
“有点大了。”梁桉拽拽腰侧,他的腰太细,别人穿不下的衣服他穿在身上还有富裕。
徐柏昇也不清楚为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张开的手掌。
“可以改的。”
店里有专门的裁缝,奢侈品店对店员的样貌有严格要求,是个浓眉大眼的帅哥。年轻的裁缝耳朵微微发红,取下挂在脖子上的软尺,就要绕过梁桉身体去量他的腰围尺寸。
徐柏昇突然从沙发站起来:“怎么了?”
梁桉愣了一下,说:“腰有点大。”
徐柏昇走上前,盯着那个部位看,搞得梁桉莫名其妙。
徐柏昇说:“你掐一下我看看。”
梁桉照做,手指掐出一截来。
徐柏昇瞄一眼皮尺,又瞄了一眼被梁桉捏起来的衣料,说:“一寸。”
梁桉没反应过来:“什么?”
“缩一寸。”徐柏昇对那裁缝说,“不用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