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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鸿一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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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柏昇是跟着徐昭来的,徐棣有桩生意出国去了,徐木棠便主动请缨。

下车后徐柏昇接了个电话,边给指示边下意识往紫荆盛开的地方走,挂了线才发现自己有些转向,接着便看到紫荆树下满地的花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他,黑衬衫掖进西裤里,勾勒出窈窕身线,亭亭玉立,好像树底下凭空长出的一株植物。

徐柏昇于是过去想要问灵堂怎么走。

等看清转过来的那张脸,他心里想,滨港果然是个小地方。

梁桉也看清楚了面前的陌生人,他飞快转身取下嘴里的烟在手心里揉成一团,又用力抹把脸。他心中懊恼被人撞见失态的一幕,面上却显得平静无比,同徐柏昇对视。

徐柏昇一身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是梁桉熟悉的商场上的精英派头,何况门口有人查验身份,闲杂人士无法入内,所以梁桉猜他也是来吊唁的。

徐柏昇这会儿想起要问什么:“请问灵堂怎么走?”

梁桉也该回去了,正要说“你跟我走”,谁想远处跑来一人,到了跟前急刹,先是冲徐柏昇喊“大哥你在这儿啊”,接着看到梁桉,跟被突然按了暂停键似的静止数秒,嘴巴开又合,喃喃念出“梁桉学长……”,接着又没了声。

徐柏昇和梁桉同时转头去看对方,徐柏昇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表情如何,但从梁桉惊讶的眼神里,他知道对方知晓了他的身份。

梁桉很快收回视线,对着徐木棠点点头,随后往灵堂方向快速走去,没再看徐柏昇一眼。

徐柏昇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徐木棠反应过来,就要追,徐柏昇突然开口:“外公呢?”

徐木棠不得不停下:“爷爷叫我来找你。”

徐柏昇迈动步子往前,徐木棠只得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

等到灵堂,梁家所有人都归位了,徐昭的到来引发一阵骚动。徐昭鞠过躬,站在首位的梁琨和旁边的梁瑛争相迎上去。

梁琨抹了把眼,声音哑得像哭过八百回,梁瑛同样如此。徐柏昇的目光依次扫过梁家众人,各个脸上挂水,嘴里哭嚎,仿佛悲痛至极,除了站在末尾的梁桉。

明明刚才还悄悄躲到一边抹眼泪,这会儿却没有在哭了,他睫毛垂落,安安静静不声不响,嘴唇显得和脸一样白。

徐柏昇的目光停留两秒,去看站在徐昭另一侧的徐木棠。

徐木棠的目光像是粘死在梁桉身上,撕都撕不开。

不止徐木棠,还有这灵堂里好些人,那若有似无含着各色意味的眼神。

徐柏昇抬起手整了一下领带。

徐昭跟梁琨、梁瑛分别说了几句,随后略过其他人,直接走到梁桉面前。

梁桉抬起头。

“节哀吧孩子。”徐昭音量不高不低,在场的梁家人都能听见,“等你爷爷的后事忙完,到家里来吃饭,让柏昇去接你。”

徐昭余光瞥了过来,徐柏昇上前一步,站到梁桉面前低声说:“节哀。”

梁桉便再一次同徐柏昇对上视线,他微微仰着头,额头饱满,鼻梁秀挺,下巴尖而润,目光润而冷,整张脸没有瑕疵也没有遮挡地暴露在徐柏昇视线里。

徐柏昇平而深地回视他。

梁家众人面面相觑,心思深的不露分毫,道行浅的立刻表现在脸上。

徐家祖孙没有逗留太久,马路上挤满来吊唁的人和车,司机过来费了点时间,徐柏昇又看到了梁桉。

起初是一群人挤在门口想进去,自称是梁启仁未发迹时的老友旧邻,这些年受梁启仁恩惠不断,得到消息赶来想送梁老最后一程,却被保镖拦在外面。

徐柏昇望过去,这些人衣着朴素,身上印刻着常年辛苦劳作的痕迹,按徐棣的标准就是赤裸裸的穷人。

徐木棠也看到了,不悦道:“保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赶快把这些人赶走?”

他自觉品性纯良温和,实则骨子里继承了徐棣高高在上的傲慢。

徐柏昇淡淡瞥他一眼。

两方争执不下时,梁桉跑了出来。

他被那群人围在了中间。

徐柏昇冷眼旁观,看梁桉一个一个地握住他们的手。这群人含着无声的泪,反倒比灵堂之上的恸哭更情真意切。

徐木棠讪讪闭上嘴。

梁桉同保镖交涉,对方也无可奈何,因为梁琨发话了,梁桉神情严肃,抿住嘴唇,过了一会儿走回去,将那群老街坊拿来的花全都抱在怀里,承诺会放在梁启仁的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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