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紫荆花树(第1页)
从空中俯瞰,机场高速的盘桥呈横置的8字,据说最初的设计灵感来源于莫比乌斯环。
黑白两辆劳斯莱斯沿相反方向,一个去往繁华市区,一个驶向僻静的郊外,在初升的阳光下渐行渐远。
车里,梁桉摘掉口罩和帽子,头脸都露出来,急急忙忙问:“爷爷怎么样了?”
坐在前排的于诚,也就是刚才的中年人回头,用安抚的口吻说:“小少爷别着急,梁董一切都好,正等你呢。”
梁桉怎么能不急,他简直心急如焚,所以在得知梁启仁住院后第一时间赶回国,连拖鞋都忘记换,直接穿了出来。
梁桉催了两次让司机加速,只嫌不够快。等那栋带着疗养性质的私家医院在绿树环绕中若隐若现时,他才想起把左耳的耳钉摘下来,又将头发散开重新梳齐规规矩矩地扎好,双手也搁在腿上,一副乖乖仔模样,问于诚:“于伯,我这样行吧?”
于诚是看着梁桉长大的,欣慰地笑:“小少爷怎么样都行,梁董见你一定高兴。”
梁桉也勉强挤出笑容。
于诚又说:“小少爷是不是路上没休息好?梁董说给你安排私人飞机,再不济起码要包机的。”
梁桉哪里能等得及安排航线,要是有翅膀他就自己往回飞了,他强调:“我没那么娇气。”
他拿起手机对着照了一下,确认黑眼圈不重,也看不出哭过的痕迹,这才略略放心。
梁启仁的病房在医院顶层,整层都被包下来,电梯和病房门口有保镖守卫。
梁桉做了个深呼吸,挂上笑容才推门进去,在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里首先听到的是电视的早间新闻。
看早间的财经新闻是梁启仁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梁桉心头莫名一酸,将笑容扬得更明媚雀跃,喊道:“爷爷!”
梁启仁一早从病床下来,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闻声转过了头,眼神瞬间一亮,两只手臂跟着张开了。梁桉快步走过去,如归巢的雏鸟扑进他怀里。
于诚站在门口,笑着问:“梁董,要不要让人送早饭上来,您跟小少爷一起吃。”
梁启仁只觉得久违的胃口又回来了,让于承赶紧去弄,点了好几样梁桉爱吃的,巧克力炖奶、鲜奶酪还有流心的奶黄包。
于承去了,病房里只剩祖孙二人,梁桉环顾白色的墙壁,又端详梁启仁:“爷爷怎么生病了?”他极力忍着,眼眶还是红了。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梁启仁嗔怪道,“让你不要着急回来,半夜的飞机安不安全啊?”
“安全的,在外面谁也不认识我,怕什么。”
梁启仁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不提自己这一晚跟着悬心,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梁桉两年前从伦敦商学院毕业,不想进家族企业,一直在欧洲各地到处玩,只逢年过节才露面,此刻看着梁启仁苍白的鬓发,他突然十分后悔,他该早点回来。
梁桉忍着难受,问:“姑姑和大伯呢?”
“他们昨天来过了,今天我不要他们过来,让他们去公司。”梁启仁嘴上不显,心里烦得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最近去哪儿玩了,跟爷爷说说。”
梁桉摸出手机,翻开相册给梁启仁看,跟他说这是哪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其中几张是他在海边潜水被海豚亲吻脸颊。
梁启仁看着看着,突然问:“谁给你拍的照片啊?”
梁桉若无其事道:“以前一个学长。”
“哦,”梁启仁说,“学长。”
梁桉被他语气逗笑了,这回认真起来:“真的只是学长,恰好过来出差我就请人家吃顿安,没其他关系了。”
梁启仁笑眯眯不做声,眼角皱纹堆叠,怜爱地看着低头摆弄手机的梁桉,自己这个宝贝孙子从小就长得好,性格也好,不知道多少人爱慕。
祖孙俩挨在一起说话,没一会儿,于承推着早餐进来了。
吃过,梁启仁要梁桉陪他到楼下花园。刚才匆忙,梁桉没顾上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花园里种了两株紫荆。梁启仁爱花,投资这家医院后叫人移了好些花木过来,给原本单调的园子增加点颜色。
这种遍植滨港大小街巷,随处可见的花如今已进入花期,在头顶盛开出团团粉紫,有种别样的柔情与浪漫,散步其间,淡淡香气缭绕鼻端,久久不散。
明明一派春和景明,梁启仁只感到生命流逝的无力,他努力振作精神,问梁桉:“小宝,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梁桉有些无奈:“真的没有啦爷爷。”
梁启仁点点头:“那爷爷给你介绍一个,好不好?”
梁桉睁大眼,他知道梁启仁向来对他过度保护,虽然会旁敲侧击他的感情状况,但并不想让他早早恋爱,不仅不催他,有上门求亲的也都推了,要给他介绍还是头一次。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梁启仁边往前走边继续说:“爷爷考察过一圈,就这个最好,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做事情也稳重踏实,配得上我家小宝。”
梁桉好奇起来:“谁啊?”
能获得梁启仁这样高的评价,而且听着像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