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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轻呼一声,脸颊「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
但……很奇怪。
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后,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厌恶。厉熹年的怀抱坚实而温暖,那熟悉的雪松冷香萦绕在鼻尖,竟让他莫名地感到安心。
这种感觉,与那晚在喧嚣宴会中,厉熹年将他从众人非议中带离时所给予的安全感如出一辙。
他本不是那种在陌生环境可以自在跳舞的人。
尤其是还顶着那么多人探究打量的好奇目光。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任何陌生的环境、探究的目光都不再可怕。
林溯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从本能地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厉熹年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个令人眷恋的怀抱。
他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对方颈窝之下、锁骨之间的位置,那里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他闷闷的声音带着点羞赧,却无比清晰地传来:“当然不讨厌。”
年年不复前几日的冷漠,重新与他恢复亲近,本就令他开心,而这样主动的拥抱,令他本就喜悦的心情上,似乎又叠加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感受到怀中人的顺从甚至可以说是依赖的回应,厉熹年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为更深沉的温柔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林溯星对他,绝不可能毫无感觉。
否则,怎么会如此温顺地被他圈在怀里,坐在他腿上,以如此亲密的姿态相拥?
或许此刻,林溯星并不知年年与厉熹年之间的联系。
但无论林溯星喜欢的是年年还是他厉熹年。
既然二者皆是他,他又何必自己吃自己的醋。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林溯星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诚恳:
“溯星,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莫名其妙地冷落你,让你难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全然的认错姿态,“是我不好,你想怎么罚我、怪我都可以,我认。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这样了。”
听他这样说,林溯星心里那点小小的委屈也烟消云散了:“你知道前两天我有多不开心嘛,以后你还敢这样,我真不理你了。哼。”
“都是我的错。”厉熹年轻声说,手掌轻轻顺着青年瘦削单薄的脊背抚摸,力道轻柔安慰着。
相比原先接触时,此刻抱着虽仍无法看见对方模样,但触感却已经与真实拥抱并无不同。
林溯星又哼唧了一会儿,厉熹年则安静听着他抱怨,时不时便是轻声哄着。
这样良好的认错态度令他很难揪着这件事不放。
反而在这样安心温暖的氛围里,生出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他依旧靠在厉熹年怀里,没有诉苦。
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又有点无奈的事,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养母带大的……”他开口,语调甚至努力维持着一种轻快,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三年前养母生病,家里本来就没钱,我只得辍学到处打工,受过很多不公的对待,也被很多人冷眼看待。那时候……挺没安全感的,身边也空荡荡的,没人陪着。”
他说着,甚至还耸了耸肩,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了红。
“后来回到林家,本来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有一个能够躲避风吹雨淋的依靠了……”
他继续用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但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些,“可是养父养母他们更疼林珂,还特别嫌弃我,说我没见识、老土。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借住的客人,做什么都得掂量着,怕出错,怕惹人不高兴……”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那点哽咽压下去,嘴角还努力向上弯着,可那强撑的笑意,配上他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尾音,比直接的泪水更让人心头发紧。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真的特别特别想哭啊!”他声音里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却还在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掩盖,“而且也确实哭了,嗯。主要是养母去世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根本没有人真的在意我。”
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厉熹年静静听着,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明明难过得要命,却还要强装乐观,用笑容掩饰伤痕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刺扎,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故作轻松的倾诉,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酸楚和隐忍。
“后来……”林溯星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光亮,他提到那个名字时,语气不自觉地依赖,“我认识了你。我就觉得,不管怎么样,至少你会陪着我,我们之间的联系,和这世界上其他人都不一样,是独一无二的,是即使不去竭尽全力维护也能一直存在的。这么一想,好像……日子就没那么难熬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眼圈红得厉害,眼底水光潋滟,那强撑的乐观终于彻底垮掉,只剩下全然的脆弱和恳求,带着浓重的、压抑不住的哭腔,像只害怕再次被丢弃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