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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珂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瞬间划破了现场专注而略带兴奋的氛围。
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向这个突然闯入、面色阴沉的不速之客。
林溯星的水袖缓缓垂下。
他从戏台中央转过身,那双被勾勒得越发深邃的眸子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看到林珂,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眉头微蹙,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林珂?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林珂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目光像黏腻的毒蛇,紧紧缠绕着林溯星,“我来恭喜你啊!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现在被众星拱月的感觉,很爽吧?”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泗宜哥要把我赶出家门,发配到国外,也是你在背后吹的枕边风吧?林溯星,你装什么清高无辜!”
林溯星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份刻意营造的戏中人的哀愁和脆弱感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和冷冽:
“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总是在家里试图制造矛盾,扰得家宅不宁,让哥哥和母亲都感觉困扰,他们又怎么会让你搬走?我这里在工作,请你离开,不要打扰。”
“你的意思是我要被流放出国外,是因为我自己的错?哈!”林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林溯星,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去跟泗宜哥说,让他收回成命,允许我回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极端恶毒而扭曲的笑容,猛地凑近林溯星,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那句最阴损的威胁:
“我就去你之前住的贫民窟,把你养母的坟给刨了!把她的骨灰盒撬出来!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我看你还能不能安心在这里穿红着绿、唱你的苦情戏!”
“林珂!你敢!”
林溯星一直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青年眼神骤冷,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骇人。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林珂的衣领,手臂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青年身上宽松的戏袍随之拂动,那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几乎要将林珂提起来!
养母,是林溯星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林珂怨恨他,他虽然不理解,但也无所谓对方的态度,但若是林珂敢动他养母,林溯星绝不会纵容,也绝不会原谅。
林珂却不怒不惊,反而笑了起来:“你急了,林溯星,你应该知道我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现场一片惊呼,工作人员都吓呆了。
就在这时,冰冷低沉,带着绝对威压的声音,自不远处那片罗马柱的阴影中,漫不经心响起,打断了林溯星和林珂的对峙:
“林珂,送你出国看来你是不愿意了,或许监狱是你更喜欢的归宿,对吗?”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场地,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回头——
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厉熹年不知何时已经到场,正姿态闲适地站在一根斑驳的罗马柱旁。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线条冷硬的铁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他甚至没有看状若疯狂的林珂一眼,只是用那双深邃得如同暴风雨前海面的灰蓝色眼眸,淡淡地扫过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被注视着的林珂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厉熹年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随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把他带走。”
“是。”一旁魁梧的保镖立刻将林珂拖了下去,而林珂在厉熹年那句威胁下,早已面如死灰,此刻全然不敢反抗。
作为宴会里的交际花,林珂知道厉熹年此话绝非只是空头支票。
厉熹年,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如果他动了杀念,自己可就不只是被驱逐出国了!
而惊疑仍在林珂心中盘旋——
为何厉熹年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来找林溯星的吗?上次的宴会主动为林溯星解围,这次又在生日当天出现……他们的关系,何时已经到了如此亲密的地步?
林珂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被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保镖「请」离了现场,那狼狈的背影与来时气势汹汹的模样判若两人。
几乎是在林珂身影消失的瞬间,林溯星周身那股因愤怒而竖起的尖刺便软化了。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转身就小跑到厉熹年面前,仰起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呀?不是约好十二点吗?现在才十一点多呢!要麻烦你等我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