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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人关心他,或许他还能勉强维持冷静继续思考解决的办法。
但恰恰是因为年年表现得太过于关心,以至于他心中的惊慌和委屈害怕刹那无法再掩饰般,尽数化作海浪打向他。
他好想哭。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被人猛地踢了一脚:“哎?这还有扇门呢,你们搜过里面没有??”
……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菱形格栅天花板上投下柔和明亮的光线。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人,皆是掌舵庞大商业帝国的核心人物,气氛凝重。
“丑国这次301条款的清单覆盖面太广……”头发花白、主营精密机械的蒋姓高管率先开口,指尖点着桌面上的平板,“我们集团近四成的出口产品都在清单上,附加关税达到25%,这是要直接把我们四成出口业务的利润吞干净啊。”
刹那,会议室里低声压抑着的议论声更加肆无忌惮,几乎盖过这位老者的声音。
近日,丑国宣布将对包括华国在内的多国商品加征高额关税,此举如同向全球市场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迅速引发了国际经贸领域的巨大海啸。
关税阴云迅速笼罩至远在东亚的华国,其国内多家大型集团企业的掌舵人,对由此带来的全球供应链紊乱与市场不确定性深感忧虑。
为共同应对潜在冲击,这些商界领袖随即举行紧急会议,商讨如何通过供应链重组、市场多元化等策略规避风险,力求在动荡的贸易格局中稳住阵脚。
“我们必须做出行动来应对了。”接话的是汪舜铎,因为汪家的地位特殊,许多集团高管都以汪舜铎马首是瞻。
他身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语气却冷静而不容置疑:
“华盛顿那边的反馈,这次是结构性调整,短期内没有松动的可能。我的建议是立即启动「第三国转运」方案。”
汪家商业帝国庞大,涉及大量进出口业务,早已为丑国总统上台后可能会出台的新政新规做出了相应的应急预案。
汪舜铎目光扫过全场,继续冷静分析:“首选越南和马来西亚的保税区。我们的电子产品模块可以在那里进行最后组装,申请当地的原产地证明。
虽然会增加约8%的物流和操作成本。但能完全规避掉25%的关税,这是目前最好的减损办法。”
“汪总的方案可行,但有两个问题。”另一位从事家电制造的中年女性眉头紧蹙,“第一,供应链转移需要时间,我们现有的库存和已在途的货物怎么办?第二,如此大规模的产能转移,当地的基础设施和劳工技能是否能跟上?”
一直沉默的厉熹年此时微微抬眼,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隐藏在眉骨构筑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铂金钢笔,语调平静,似乎早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库存和途货,可以通过多个注册在不同地区的离岸公司,将订单拆散,混入其他非受限品类的货柜中,以「样品」或「低价值配件」的名义分批进入丑国。虽然繁琐,能最大程度减少当前损失。”
“从丑国方面的态度来看,不仅短期内没有松动的可能,我们还需要做好关税会进一步累加的心理准备。”厉熹年语调淡淡,打碎了在座大部分人心中还残存着的幻想。
近年厉熹年接管厉家多项业务,已是这种高层会议的常客。
他此次参会代表的是厉家背后的多个集团,在会议里具有极高的话语权。
尽管他年岁尚轻,但其雷霆手腕与狠戾毒辣的战略目光却不容那些倚老卖老的人小觑。
“那产能呢?”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王董尽量让语气显得友善。
但紧蹙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心情并不美妙,“我明白厉总的意思,但难道要我们主动减产吗?前几年一直在扩大产能,现在突然说要减产……”
“是战略性收缩。”
厉熹年神态冷淡地纠正对方,毫不忌讳是否会因此而得罪对方:“高关税必然导致需求萎缩,维持产量只会引发价格战和库存积压。同时,丑国的高关税会引发全球性的税收大战,之后欧洲、南美洲的国家势必也会出台相应政策来进行反制,我们不能等到靴子落地后才开始规划缩减产能,那必然为时已晚。”
他看向王董,语调笃定:“将15%-20%的产能转向欧洲和东盟,虽然利润率降低,但能保住根本。”
汪舜铎适时接话,提供数据支撑:“我们的评估模型显示若不减产,未来两个季度诸位的库存周转天数将增加至少50%,现金流压力会急剧增大。”
两人配合默契,仅有短短数十分钟就一唱一和将他们早已决定的策略包装得天衣无缝。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这些商业巨鳄都在快速权衡利弊。
最终王董缓缓点头:“成立联合工作组吧,统一协调转运和减产方案。”
他看了眼厉熹年和汪舜铎,语调耐人回味:“避免我们在第三方市场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个提议得到众人附议。
在风暴来临前,这些掌控着经济命脉的人们已然达成共识,开始商讨联合工作组的具体细节以及减产的规模。
厉熹年垂眸收起钢笔,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场关税战,反而给了他们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契机。
趁着这次机会,他会让那个在他面前叫嚣着侮辱他母亲的堂弟,彻底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