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血溅棠华(第2页)
殿内众人皆大惊失色,问责道,“怎么会有如此失职之事?”
“陛下说此酒乃公子将闾所献,兄弟之间不应起猜忌之心,是以并未验酒。但是奴婢又实在担忧陛下的安危,所以方才出言提醒。”
毒杀皇帝是谋逆大罪,公子将闾万万不敢不替自己辩驳就被冤枉着接受了这样的罪名。
他当即离席自辩,“陛下,臣所献之棠华酒,绝对无毒。陛下若不信,臣可亲自验酒。”
二世的冷笑令人遍体生寒,“你献给朕的酒都毒死了人,还不承认自己有不臣之心吗?”
说着,他又轻蔑地踢了踢脚边刚被毒死的十九公子的尸体,“还是说十九王弟是在装死诬陷你了?”
原来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位死去兄弟的排行,只是不在意而已。
公子将闾自知今日必死,无法转圜,仰天苦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令众人始料未及的是,仰天长笑之后,公子将闾竟一把拔出了赵高腰间的佩剑指向二世。
赵高佯装惶恐,眼角眉梢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从驾车趋马的中车府令到手握权柄的天子近臣,他还真不习惯手握剑柄呢?竟然让公子将闾夺走了腰间的佩剑。
大殿之上持剑指君,岂不坐实了其谋反的大罪。
训练有素的宫卫们立刻改换队形拱卫二世,皆将矛头指向公子将闾。
嬴略惊恐地上前想去阻拦,“王兄,你在做什么?快放下手中的剑!”
公子将闾并没有施行众人担心的刺君之举,而是对着二世抚膺涕泣,血泪彷徨。
“陛下说这酒有毒就是有毒,陛下说臣有罪便是有罪。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罢,也罢。臣今日便效仿长兄扶苏,自刎于殿前以安君心,还愿陛下眉寿千秋,万年无期!”
说罢,他将长剑在颈上一横,瞬间血溅棠华。
方才出言劝解时靠得太近,以至于尚有余温的鲜血也洒在了嬴略无比错愕的脸上。
然而,即便是这样血溅当场的悲剧也只是短暂地震惊了在场之人,很快,二世就对着赵高冷声吩咐,“除了长安公主之外,将其余公子公主皆下狱案治。”
至此,众人才明白,今日的棠华酒筵竟是二世对诸位兄姊撒下的一场弥天大谎。
而手足之间如此血泪相和的悲剧,也只是开端而已。
赵高称诺,挥了挥手让宫卫将殿内除了长安公主以外的公子公主都带了下去。
方才还“热闹”十足的棠华殿内只剩下了二世和长安公主姊弟二人。
二世看着嬴略脸上依旧错愕的神情,轻笑了一声,想要替她拭去脸上的污血,“今日之事,吓到王姊了?”
嬴略勉力地转过僵硬的身体,避开了他的手,声音颤抖道,“陛下果真会对诸位兄弟依法案治吗?”
二世眸色暗沉,她再一次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她再一次为了别的兄弟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他转而嗤笑了两声,“身为嬴秦之人,沾染些同族的血怎么了。不过是皇位之争,手足相残而已,王姊何以如此错愕?”
嬴略那双光明洞彻的眸子并未屈从二世的定调,“这不是手足相残,这是单方面的屠杀。陛下知道,诸位兄姊奉厚而无封,位尊而无权,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