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2730(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希拉从没有想过如果她的孩子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时,她能否认出他来。但当这个男孩飞行了上万公里,千里迢迢来到埃塞俄比亚找到她时,只消一眼,她的心就开始在胸腔里砰砰跳动。

这是她的孩子,她只看一眼就知道。

他长的那么好看,眉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耳朵好看,眼睛好看,哪里看起来都像她。

他是个那么好的孩子,看起来活泼极了,还说自己是罗宾——跟蝙蝠侠一起行侠仗义的罗宾!他说起自己的秘密身份,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变得得意起来,他真的热爱这份工作,他是全哥谭小孩都羡慕的小英雄,这有什么不好呢?

是她配不上他。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她也开始哭泣。

她在为什么而哭泣?是因为抛弃了自己的孩子吗?

男孩打量着她,他不想承认,但缜密――或许可以称之为多疑――的心思已经通过另一个人的言传身教刻进了他的思想里,他下意识的开始分析希拉哭泣的频率。

不,杰森,这样是不对的。

他心底的一个声音说道。

你不能学习他的控制欲,你忘记自己是怎么跟他闹翻的吗?你忘记他的“罗宾,这个不行”“罗宾,那个不行”了吗?

但布鲁斯有时是对的。

另一个声音说。

希拉有点反常,如果她真的那么想见到多年未见的儿子,她早就可以悄悄来哥谭看看你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来看过你,现在却哭成这样,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假惺惺的眼泪?

两个声音在他脑海天人交战,于是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向希拉询问发生了什么,错过了他提起蝙蝠侠和罗宾时希拉的不自然。

希拉出卖了他,作为自己换取自由的成本。

但她不是阿伽门农,没能在献上自己的伊菲革涅亚*作为祭品后平息神的怒火,小丑更不是阿尔忒弥斯,他只是个乐于欣赏人们惊骇和恐惧表情的疯子,他的誓言向来不算数,所以他将希拉同杰森一起绑在埃塞俄比亚的仓库里,乐颠颠地要给他们来一次母子同葬。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希拉已经吓傻了,她只会哭泣,机械的复读同一句话。

他捏着她的手腕,向外推。此时他全身的骨头都在疼,胳膊也软弱无力,重伤的肺部让他呼吸困难,一开口嘴里就冒出血沫。

但他依然在做着推她的动作,血和声音一起从嘴唇里淌出来。

“活下去。”

他说。

“他和她之间有血缘的纽带,但他并不足够爱她,只是想在她身上寻找母亲的慰藉。她也不够爱他,比起孩子,她更爱自己。”声音说道。

“不够,这远远不够。”

“我们得再让他自己去找。”

于是他再一次下坠。

“杰森。”

女人们的影像渐渐消散,这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英俊的、眼含笑意的高大男人,他的黑发是漆黑的夜,带给他一种独一无二的静谧气息,他钴蓝色的眼睛那么好看,远超一切珍奇的宝石,当他含笑看着你时,那眼里就是最动人的情意,当他收起温和的笑意,也可以拥有比宝石的切面更锐利的眸光。

他远不止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对犯罪巷长大的男孩来说,那一晚和他的相遇完全改变了男孩之后的人生。

在他之前,他从没想过一个阔佬,一个被人挂在口头上痛恨着、鄙夷着,或者是挂在报刊正中央的位置,一晚上没揽两个以上的女模特都不对劲的花花公子,居然会是这座城市在黑夜时的守护者。贵公子的气质由内而外浸染了他的外表,包裹住了他勇敢无畏的硬汉的心。

他像是上天不小心遗落人间的造物,查案时细致缜密,出手时干净利落,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是所有男孩青春期的梦里最完美的那种父亲。而当他温柔的同你说话时,星星也会黯然失色。

“你在做什么,杰伊?”男人温和的问。

“嗯……是一份家庭作业。”他坐在古老庄园宽大的石砌露台边,白色的纱制窗帘只拉了一半,遮挡住他局促的上半身。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尽数倾撒在他身上,有些温暖的意味。半透明的帘幔在微风的吹拂下擦过他微红的脸。这样局促,倒像是一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老鼠。

但他并没有做坏事,他抱着画板拿着铅笔,躲在这一方小小的被阳光浸染的天地里,其实是为了画一副肖像画。

他悄悄用余光去觑男人的脸,眉宇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期盼。

男人没有辜负这点不易觉察的期盼。他轻柔的撩起白色的纱幔,俯下身来,看着那副男孩用手半遮半掩挡着的素描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