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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李白即兴赋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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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悟什么了?”冯仁问。

“笔法。”张旭的眼睛亮得吓人,“吴道子那幅画,我看了三天三夜。

他画的是江水,可他用的不是笔,是气。

一笔下去,水在动,云在走,山在呼吸。

我临了二十年帖,写了二十年字,到今天才明白,我写的不是字,是死物。”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在午后的日光里飞舞,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热气。

“行了行了。”冯仁摆摆手,对吴道子道:“小吴,你去买双鞋来。”

吴道子:“先生,为啥是我?”

冯仁(→_→):“你说呢?”

吴道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转身一溜烟跑出了侍中府。

张旭穿上了吴道子从西市买回来的布鞋,大小正好,针脚密实。

“今日之恩,伯高记下了。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

“行了行了。”冯仁把茶碗搁下,打断他,“别‘他日’了,就今日。

你既然悟了笔法,就给我写幅字。”

“写什么?”

冯仁想了想,说:“就写‘难得糊涂’。”

张旭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走到石桌前,铺开宣纸,提起冯宁递过来的狼毫,蘸饱了墨,手腕一抖,四个大字一气呵成。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东倒西歪,可每一笔都像是活的……

横如枯藤挂壁,竖如老松撑天,撇捺之间竟真有几分吴道子画中江水的流动之意。

“好字。”贺知章放下茶碗,眯着眼看了半晌,“伯高这笔法,比三个月前又进了一层。”

“不是进了一层,是换了一层。”

张旭把笔搁下,郑重其事地朝吴道子又揖了一礼,“道玄兄那一幅江水图,替我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从前我写字,想的是古人的法帖;从今往后,我写的是自己的气。”

吴道子连忙还礼,耳根都红了,嘴里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李白在旁边嗤了一声:“你们两个别互相拜了,再拜下去天都黑了。先生,中午吃什么?”

冯仁还没答话,冯宁从廊下探出头来,“吃饺子,猪肉馅。”

费鸡师听见“饺子”两个字,眼睛亮了,拐杖头在青砖地上敲得更响了:

“好好好,饺子好。多放油,少放盐,老道这身子骨得补补。”

李白听见“饺子”两个字就来了精神,从圈椅上弹起来,撸起袖子说他会擀皮。

贺知章笑眯眯地说他会包,包出来的饺子个个像元宝。

张旭刚悟了笔法,正愁没地方施展,硬说包饺子也是一种笔法,抢了擀面杖在案板上擀得面粉飞扬。

吴道子不会包也不会擀,只好蹲在灶台前头烧火,火光照得他脸上红扑扑的。

冯宁端着调好的饺子馅出来,吆喝了一声,围在石桌边擀皮、包饺子。

张旭果真把案板当宣纸,每一张饺子皮都擀得浑圆,边缘薄中间厚。

饺子下了锅,翻腾着浮起来的时候,李白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坛酒,拍开泥封给每人倒了一碗。

酒不是好酒,西市沽来的寻常米酒,浊得很,入喉却暖,一碗下肚,脸都红了。

冯仁看着李白喝的酒,问:“李太白,这玩意你哪儿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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