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当群演的第一天（第1页）

四点半，闹钟响了。林枫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指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碰倒了，杯子滚到地上，幸好是空的，没洒出水来。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屏幕，四点三十二了。他把闹钟关了，坐起来，靠在床头，愣了好几秒。他已经记不清上次这个点起床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高中，也可能是更早。那会儿在林县上学，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赶早自习，冬天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亮着。凌晨的横城很安静，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路灯亮着，照得路面昏黄昏黄的。远处有剧组在拍夜戏，探照灯的光从某个方向射过来，在天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光柱，像外星人降临。他打了个哈欠，往集合点走去。集合点在演员服务部旁边的停车场。林枫到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队伍。二十多个人，男女都有，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岁不等。每个人的装备不一样，有人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要把整个家都搬过去。只有林枫一个人，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站在那里打着哈欠。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地上。没有人在聊天，没有人在笑，整个队伍安静得像一排在充电的机器人。林枫排在队伍中间，前后看了看，注意到最前面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叠表格和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来，大家都把演员证都交上来！”林枫愣了一下。他还以为群演就是直接去片场，没想到还要交演员证。他旁边的一个大哥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新来的吧？”林枫点了点头。大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演员证，夹在指尖晃了晃。“最前面那人是剧组的负责人，也是群里的群主，老李。你交了演员证，他核实了身份，这样才能去跟组，也好发工资。”“现在群演都是日结的，过个一两天，工资就会打到你的卡里。”林枫恍然大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演员证，递了过去。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往前移动，交了证，老李在表格上打个勾，挥挥手让他们往旁边走。轮到林枫的时候，老李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在表格上找到他的名字，打了个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新来的？”“嗯。”林枫说。老李没再说什么，把证件收进文件夹里，朝旁边的大巴车扬了扬下巴。“上车！”林枫往大巴车走去。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缩在座椅里闭着眼睛，有的把外套蒙在头上，有的靠在窗边，嘴微微张着，已经睡着了。林枫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车子发动了，晃晃悠悠的，像摇篮。没几分钟，他也睡着了。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林枫被晃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往窗外一看，天刚蒙蒙亮，东边有一片灰白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平线下面努力爬上来。周围全是山，树很密，郁郁葱葱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树叶腐烂的气息。他下了车，一阵风吹过来，穿透了他身上那件薄薄的外套，凉意从皮肤钻进骨头里，他打了个哆嗦。八月份的江城热得不行，他以为横城也差不多，出发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完全不够。林子深处的风不一样，不是那种吹在皮肤上的凉，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冷，像冬天没有暖气的屋子，待久了整个人都会僵住。旁边的人开始换衣服。有人从包里掏出厚外套，有人掏出羽绒马甲，有人把带来的毛巾围在脖子上。林枫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鹌鹑。之前排队时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大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正在往身上套。他看了林枫一眼，又看了看林枫空空的双手。“小伙子，怎么什么都不带？不冷吗？”林枫笑了笑，牙齿在嘴里打颤：“我不知道要来这儿啊。”大哥叹了口气，把棉大衣的扣子扣好，拍了拍袖子：“没事，第一次来都这样的。回去之后好好洗个热水澡，别冻着了。这林子里的风邪气重，容易感冒。”林枫点了点头，往人群那边看去。老李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搬一个大号的保温箱，箱子挺沉的，两个人抬着，走几步歇一下，旁边还有不少群演帮衬着。林枫指着那个保温箱，问旁边的大哥：“他们这是干啥呢？”大哥揉了揉肚子：“看来是放早饭了。走，去看看今天吃什么！”，！两个人凑过去。保温箱打开，一股热气冒出来，带着包子的香味。林枫凑近了一看，是包子和豆浆，包子是肉馅的，个头不大，但褶子捏得很整齐。老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纸巾，扯着嗓子喊：“一人拿两个，别拿多了啊！”“吃完了赶紧去化妆，今天拍古装戏，两个小时后必须化完。”话音刚落，人群骚动起来。林枫虽然在前排，但也只抢到了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包子咬了一口，馅不多，皮有点厚，但热乎的，咬下去嘴里全是蒸汽。大家忽然狼吞虎咽起来。有人三口两口吞完一个包子，嘴巴塞得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往化妆间走。林枫见状也加快了速度，几口吃完包子，把豆浆喝完，纸杯扔进垃圾桶，跟着大部队往化妆间走去。化妆间是临时搭建的，几顶大帐篷连在一起，里面摆满了折叠椅和化妆镜。帐篷顶上有灯，白晃晃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化妆师们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有的在给群演戴头套，有的在粘胡子，有的在画眉毛，手上的动作很快，像是在流水线上作业。林枫的妆比较简单，不用戴假发，只需要把眉毛画粗一些，脸上扑点暗色的粉，显得沧桑一点。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手法很快，三两下就弄完了，朝他摆了摆手：“好了，下一个……”：（）服务员？不，我是京圈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