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可以接受无后(第1页)
冯年年本以为午膳就此结束,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小憩片刻,以缓解身体的酸乏,却见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个看起来年岁稍长、面容沉静的丫鬟,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汤碗,以及一个同色系的小巧瓷罐。那丫鬟目不斜视,小心翼翼地将汤碗和瓷罐放在冯年年面前,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再次关好了房门。冯年年有些疑惑地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白瓷汤碗里,盛着大半碗黑漆漆的汤汁,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墨色的光泽,几乎没有热气冒出,显然已经晾至温热。旁边的小瓷罐,盖着盖子,不知里面是什么。她抬眼,不解地看向身侧的萧岐。萧岐面色沉静地伸手,揭开了那个小瓷罐的盖子。一股混合着蜂蜜和果脯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他用干净的手指,从罐子里捻出一块裹着糖霜的蜜煎果脯,转过头,看向冯年年,语气平静地为她解惑:“避子汤。”他的目光落在那碗黑沉的汤汁上,又看了看她,补充道:“有点苦。喝完,用这个清口。”冯年年睁圆了眼睛,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上了一层愕然。避子汤?她和崔羡在一起时,从未喝过这个东西。当初他们夫妻恩爱,本就盼着子嗣。而萧岐……他今年二十八了,比崔羡还要大上两岁。寻常男子在他这个年纪,孩子恐怕都已经能上学堂了。他……是不着急要孩子?还是……不想要她生的?这个念头一起,冯年年心头便是一沉,一股莫名的失落与不安悄然滋生。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直接问道:“你……不想要孩子?”萧岐捻着蜜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看着她眼中那抹复杂的、混合着疑惑、不安、甚至隐隐受伤的情绪,心中低低叹息一声。他将手中的蜜煎重新放回了瓷罐里,又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捻去指尖沾到的糖霜。做完这些,他才微微倾身,伸出手臂,将坐在凳子上的冯年年,轻轻搂进了自己怀里。他没有立刻解释,反而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歉意的温柔,意有所指地说道:“抱歉,以后……我都在外面。”冯年年先是一愣,侧靠在他温热的胸前,脑中飞速转动。随即,她猛地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深意,脸颊轰地一下,再次烧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烫了起来。她靠在他怀中,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话还未出口,萧岐低沉的声音,已经自她头顶再次缓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与心疼:“你之前生产艰难,半条腿踏进了鬼门关。我不想……你再经历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可冯年年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后怕,还有一份将她安危置于一切之上的珍视。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怕她再受生产的苦,怕她有危险。冯年年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感动、酸涩与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刚才那点不安与失落。她鼻子一酸,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可是……如果他真的因为她,而断绝了子嗣……那她岂不是太自私了?他待她如此之好,她却要让他绝后?她靠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愧疚:“但是……你……”萧岐仿佛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在她刚吐出几个字的时候,便截住了她的话。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不必内疚。”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般的坦然,“我本就无传宗接代的想法。”“遇到你之前,我本就打算,孤身一人,了此残生。”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一生能有你陪伴,本就是意外之喜,是上天……额外的恩赐。”他微微退开些许,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的情意毫无保留:“我能接受无后,却接受不了……失去你。”他想起那些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的日夜,想起得到她后,那种深入骨髓的满足与再也放不开手的执念。她是他的劫,也是他的药。没得到他之前,他便对她念念不忘。得到她之后,他更是……食髓知味,放不开她。面对这样一个尤物,他相信,天下间没有哪个男人能不动心。他越是这么说,冯年年心中就越是难受。他明明自己也很渴望一个家,渴望血脉延续吧?只是因为爱她、惜她,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的眼眶越来越红,终于,一滴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感觉到胸口传来的湿意,萧岐心中微软,又有些无奈。,!他松开搂着她腰肢的手,改为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怀中微微拉开一些,让她能与自己面对面。他低下头,看着冯年年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失笑道:“傻丫头,哭什么?”冯年年扁了扁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头哽咽,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萧岐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最易碎的琉璃。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不是还有遇青吗?”冯年年下意识地反驳,声音还带着哭腔:“遇青……遇青又不是你的血脉,而且……他姓崔。”闻言,萧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他看着她,眼中带着一种洞悉与了然,语气平静而笃定:“常言道,生恩不如养恩大。”他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促狭与自信,“夫人,莫非你觉得,遇青会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冯年年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噎住。是啊,以萧岐的性情和能力,他若真心将遇青视如己出,悉心教导,将来遇青定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了。看着他深邃眼眸中那抹狡黠的笑意,还有他故意用夫人这个称呼来打趣她,冯年年心头那股沉重的愧疚与酸楚,竟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大半。她忍不住破涕为笑,带着鼻音嗔怪道:“反正……你都有理!”说着,还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拳。萧岐任由她捶打,看着她终于重新展露的笑颜,心中那块大石也终于落地。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随即退开身,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经快凉透的避子汤,低声催促:“乖,再不喝,真要凉了。等下会更苦。”冯年年吸了吸鼻子,从他怀中坐直身体。她端起那碗黑漆漆的汤汁,凑到唇边。果然,一股浓郁的药草苦味扑鼻而来。她皱紧了眉头,屏住呼吸,眼睛一闭,仰头,将那大半碗苦涩的汤汁,一口气喝了下去。药汁入喉,苦涩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甚至冲上鼻腔,让她忍不住皱了皱脸,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就在她苦得眼泪都快被逼出来的时候,萧岐已经重新从瓷罐里捻起一块蜜煎果脯,眼疾手快地,塞进了她微微张开的嘴里。酸甜的滋味,混合着蜂蜜的香醇和果脯本身的清甜,瞬间在舌尖化开,迅速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涩。冯年年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她细细咀嚼着口中的蜜饯,感受着那份甜意一点点将苦涩覆盖。她忍不住再次倾身,靠回到萧岐温暖坚实的怀中,双手紧紧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前。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他或许沉默寡言,或许行事霸道,或许还有些腹黑算计。但他对她的好,却是实实在在的,细致入微的,甚至……不惜委屈自己,也要护她周全。他对她太好,好到让她越来越……离不开他了。萧岐感受到怀中人儿的依赖与紧紧环抱的力道,心中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熨帖得满满的。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而缱绻。:()青州农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