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是你吗(第2页)
暮辞伫立于微风中,白衣拂动,显得愈发孤清。待众人身影彻底不见,他才从介子空间掏出一盏青铜灯。灯盏如莲,中心并无灯油灯芯,只有一团微弱得光晕,静静悬浮。
此刻,那盏沉寂已久的古灯,灯盏内那团光晕正在以一种不寻常的频率微微闪烁,暮辞手一挥,那团光晕便稳定下来。
从遇到刚才那个小女孩开始,引魂灯的异动达到了顶峰,甚至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恢复成了现在这种持续而稳定的微弱闪烁,
可若真的是她,为何认不出来自己。为何面貌、身形、年龄全然不同?
想到此处,他缓缓扭头,看向客栈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眷恋与思念,嘴唇微微颤动,喃喃自语道:“师姐,是你吗?”
*
夜晚的客栈寂静下来,窗外只余虫鸣声。顾尔尔躺在硬实的床铺上,白日里的纷扰渐渐消散,意识陷入梦乡。
梦境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清晰。
那是一条熙攘繁华的街市,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中飘荡着糖炒栗子的香气,还有酒旗招展声。
两个身影并肩走在人流中。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绿衣少女,衣袂翩跹,宛如初春最鲜嫩的新柳。她手里举着一串红艳艳、裹着晶莹糖壳的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咬下一颗,满足地眯起眼,颊边泛起梨涡。
她似乎一直在说着什么,语速轻快,眼眸亮如星辰,顾盼间灵动非凡。
稍稍落后半步的,是一位蓝衣少年。
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月下霜雪,与这热闹的市井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进这份鲜活中。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油纸包,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前方绿衣少女的身上,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绿衣少女不知说了句什么,忽然转过头,对着蓝衣少年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灿烂,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少年似乎微微一怔,随即,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宛如冰河初融。
少女见状,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胜利,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引得路人侧目,她也浑不在意……
次日清晨,日光熹微,顾尔尔在一阵轻微的头痛中醒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脑子里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碎片,但仔细去想,却又像指尖流沙,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空茫和心头一丝莫名的怅惘。
“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她喃喃自语,摇了摇头,将这点异样抛开。
当务之急是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她洗漱完,下楼简单用了点早食,便又去了昨日那家茶楼。
茶楼里,一位说书人口若悬河,手中的折扇时而挥舞,时而轻敲桌面。
“那千面鬼姬,可谓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呐!仅施展银雨千针这一招,就叫仙门百家众多弟子命丧当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清珩仙君暮辞,手持溯光剑,寒光一闪,“嗖”地一下,直直地刺向顾晚。可怜那顾晚,神死身陨。自此,天下便重归太平啦!”
“啪!”
说书人猛地将抚尺拍下,声音清脆,惊得几只麻雀从窗外树枝上振翅飞起。
这一声,也引得茶楼里满堂喝彩,叫好声、鼓掌声不绝于耳。
顾尔尔要了壶茶,正悠闲的坐在茶楼一角,一边慢悠悠地嗑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说书人讲故事,讲到精彩处还拍手叫好。
只是当说书人提到“暮辞”这个名字时,她拈瓜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那个覆着白绫、眉间一点朱砂的身影,莫名浮现在脑海里。
她已经听了两出戏,结合系统之前给的资料,从周围人七嘴八舌的闲谈中,勉强凑出了这个世界大致的版图。
大陆由四洲构成,州内已知地界主要有五宗四域三世家。
她现在就处在青木洲和黑水洲交界处的边缘小镇上。
五宗之中,以凌云宗为诸宗之首,其次是青渺宗。
三百年前,幽冥渡一战,顾晚身陨,各方势力以海域为分界线,正道和魔道签下和平共处的条约。自那以后,虽小摩擦偶有发生,但大体维持着表面和平。
“宿主,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凌云宗?”系统0086俏皮的声音在顾尔尔脑海中响起。
“不急,”顾尔尔在心里回它,指尖拂过左颊,那里被系统初步净化后,狰狞的伤口已恢复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微微凹凸的痕迹,边缘那丝黑气虽淡,却仍未完全根除,“多听听,总没坏处。”
“有什么好听的啊,宿主,你要是真想知道百年前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嘛,”0086开始撒娇,“而且说书人讲的都是话本子改编来的,都不真实。”
这仙君斩鬼姬的桥段人尽皆知。
据说这场大战彻底终结了持续四百多年的仙魔纷争,为世人换来长达三百年的安宁与祥和。无论是在这偏远的小镇上,还是在广袤的中原大陆每个角落,都能听到说书人讲这段传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