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清除完毕(第2页)
少女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年纪,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和她前世的脸有几分相似,但这张脸更为精致。
原本上挑的丹凤眼变成了含情的桃花眸,眉尾处的疤痕消失不见了,鼻尖那颗小痣仍在,唇下却平白多了一颗痣。而最令人瞩目的,是左脸颊上一道伤疤,皮肉尚未完全愈合,还泛着淡淡黑气,平添了几分诡艳与破碎感。
“轰——!”
顾尔尔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瞬间一片空白。
穿越。这个在无数小说里看烂了的词,劈开了她全部的认知。她不死心,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胳膊,疼痛得真实感让顾尔尔倒吸一口凉气。
顾尔尔脱力般跌坐在冰凉的鹅卵石滩上,溪水浸湿了裙裙裾也浑然不觉,只喃喃道:“居然……不是梦。”
按照她看过的大量小说套路,穿越者该有系统傍身。顾尔尔闭眼,在心里试探性呼唤:“系统?”
风声过耳,鸟鸣啁啾。
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在吗?”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直接喊了出来。
“新手引导?属性面板?随便什么都行,吱一声啊!”顾尔尔提高了音量。
回应她的,唯有潺潺水声与萧萧林风。
顾尔尔又试了几次,最终放弃了,苦笑着抹了把脸。老天爷留她一条命,却没给她配外挂,甚至连这是什么世界、原身是谁、该如何生存下去,都一概不知。
顾尔尔无声呐喊;苍天啊,要不要那么玩我啊!!
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她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落回水中的倒影。
身上的衣料明显不合身,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处新月状的疤痕,腰间还挂着块沾血的羊脂玉佩。玉质极佳,即便污损,也难掩温润光泽。
顾尔尔想摘下来清洗一下玉佩,看看有没有原身身份的线索。
“嗡——!”
就在指尖与玉佩接触的刹那,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猛地袭来,与此同时,一段及其模糊的画面闪过。
那似乎是一个极大的池子,水色黯沉,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墨色的睡莲,花瓣厚重,幽异诡谲。
池边环绕着三层水榭,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寂静得可怕,唯有檐角的铜铃在不知何处来的阴风中发出轻响。水榭廊下,隐约可见一张巨大的白玉案几,上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而最清晰的,是画面中央,池心一座孤零零的亭子里,一张铺着暗红色锦褥的软榻上,侧卧着一个身段窈窕的……红衣女子。墨发如瀑,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腕,无力地垂在榻边,拨动着水面,低声哼着古怪的调子。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她猛地收回手,心脏怦怦直跳。那是什么地方?那个红衣女子是谁?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再深想,就着清澈的溪水,胡乱洗去玉佩上面的血渍。看着这玉玉质极好,温润细腻,有光泽,想必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按小说套路来讲,估计是被仇家追杀,不小心掉落在这,好巧不巧的被自己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年幼的身体,和身上破损的红衣,又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拂过左颊那道泛着黑气的伤痕。
无论如何,她占据了这具身体。无论原主是生是死,这份因果,她似乎都不得不承担了。
顾尔尔双手合十,对着西方拜了拜,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位妹妹,我也是不小心占据了你的身体,如有冒犯,还请多多担待。”
“你若是不愿意将身体给我的话,晚上来找我,我把身体还给你。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不可以将你的记忆传给我?有什么未了心愿,该报的仇,该护的人,也一并托给我。我用了你的身份,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顾尔尔想为原主立个碑,可惜荒郊野岭,四周什么都没有。她只好将那块洗净的玉小心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试图离开森林。
溪流总是流向山外,有水源的地方,或许就有人烟。她沿着河流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
林深苔滑,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顾尔尔拖着不合身的沉重衣裙,不知走了多久,腿脚早已酸软,腹中空空如也。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这森林没有尽头时,前方隐约传来激烈地争吵声。
顾尔尔眼睛一亮,心想:有活人,看能不能央求他们捎自己一程。接着,她放慢脚步,悄悄靠近声音来源。
只见两拨身着不同样式袍服的年轻人正在对峙,一方身着蓝白二色的修身劲装,衣襟袖口绣着简洁的云纹,个个手持长剑,气质清正;另一方则穿着青碧色的飘逸袍服,衣带飘飘,手中法器各异,有剑有绫,腰间多系着精巧的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