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此水甚是甘甜(第1页)
江东军退了,他们退得仓皇而狼狈。在江陵城下,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地狱。堆积如山的尸体,浸泡在泥水血污之中。断裂的兵器,残破的旗帜。还有数十架来不及拖走、被雨水泡得沉重不堪的云梯和攻城车。都成了他们惨败的见证。城墙上,短暂的欢呼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幸存的荆州将士们,只是靠着墙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弟兄们,仗还没打完,都别歇着!”魏延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他身上同样满是血污,但整个人却精神得可怕。“立刻把城门打开一道缝,把所有还能动的弟兄,都给我派出去!”刘封拄着刀,不解地问道:“我说文长,咱们还出去干什么?穷寇莫追啊!”魏延一脚踹在一架被遗弃的云梯上,发出一声闷响。“追他娘的追!咱们这是去打扫战场!”他指着城下那些散落的兵甲、弓弩、还有那些完好的攻城器械。“这些都是好东西,是江东鼠辈给我们送来的军械补给!全都给我搬回城里来,一件不留!”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对啊!他们被围了这么久。城中的箭矢、滚木、礌石消耗巨大,兵器甲胄也破损严重。城下这些,可都是一笔天大的财富。“快!弟兄们,快动起来!”关平第一个响应,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率先组织起人手。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荆州军,在魏延的命令下,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他们将战友的尸体收敛,然后便冲下城去。像一群勤劳的蚂蚁,疯狂地搬运着城外的战利品。铠甲、长刀、弓弩、箭矢……甚至连江东军尸体上扒下来的贴身软甲都不放过。府衙之内,篝火烧得正旺。魏延没有理会那些繁杂的事务。他只是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几十口刚刚收集满雨水的大水缸。清澈的雨水,倒映着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陆逊……断我水源,毒我泉眼,阵前饮水,辱我将士。这一笔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强攻不行,就用围困。围困不行,就用攻心。这个书生,手段当真是一环扣一环,毒辣至极。若不是这场天降大雨,自己此刻怕是已经城破人亡。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就不能浪费。你不是喜欢玩攻心吗?好啊,老子就陪你玩。我要把你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所有羞辱。原封不动,不,是百倍千倍地还给你!一个大胆到了极点,也恶毒到了极点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他转身走进议事厅。关羽、关平、刘封等人正在清点着刚刚缴获的战利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文长,你来看!我们这次发了!光是完整的甲胄就收缴了上千套!弓弩箭矢更是不计其数!”刘封兴奋地扬着手里的账册。魏延没有看账册,他只是走到沙盘前,将代表江东大军的红色小旗,向后挪了一大段距离。然后,他缓缓开口。“明日一早,把我们缴获的酒肉,都搬到北城墙上。再把那几口最大的水缸,也给我抬上去。”刘封一愣:“啊?文长,你这是要……犒赏三军?”“封公子你说对了一半。我们是要犒赏三军,大摆庆功宴,但不是在这城中,而是要换个地方。”魏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明日的庆功宴咱们就在城墙上吃,当着陆逊和所有江东鼠辈的面吃!”“你说什么?!”刘封和关平都愣住了。关羽抚着长髯的手,也停了下来。他看着魏延,那双丹凤眼中充满了困惑。这……这是何意?阵前设宴?这未免也太……轻浮了。魏延没有解释,他只是继续安排着:“把我们所有的将校,百夫长以上的,全都叫上。我要在城头,请陆逊看一场大戏。”看着众人依旧不解的样子,魏延终于图穷匕见。“我要当着他数万大军的面,敬他一杯。”“你要敬他?!”刘封的嘴巴张得老大。“对,就敬他陆伯言!”魏延一字一句地。“我要谢谢他,为我江陵八千将士,祈来了这场救命的甘霖!”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寂。刘封和关平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我说文长!你这招也太他娘的损了!”刘封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这是要把陆逊那张小白脸,按在地上活活踩烂啊!我喜欢!我太喜欢了!”关平也是一脸的叹服,他看向魏延,那是在看一个怪物。能想出这种诛心之计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唯有关羽,这位威震华夏的武圣。,!在短暂的愕然之后,先是皱起了眉头。他一生行事,讲究堂堂正正。这种近乎无赖的羞辱手段,让他本能地有些排斥。可随即,他便想起了前几日。陆逊阵前饮水,麾下将士们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屈辱。他又想起了那些因为干渴而崩溃,用头撞墙的年轻士兵。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从胸中轰然升起!对付陆逊那样的卑鄙小人,何须讲什么君子之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哈哈……哈哈哈哈!”关羽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他抚着自己的长髯,满脸都是畅快。“文长此计,妙啊!甚是绝妙!”“咱们就这么办!”……第二日,清晨。江东大营,中军大帐。陆逊一夜未眠。他坐在案前,面前的沙盘被他反复推演了无数遍。可无论怎么算,都算不出一个“胜”字。那场大雨,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惨重的伤亡,低落的士气,还有那个如同鬼魅一般、总能创造奇迹的魏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他。“报!”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甚至忘了行礼。“陆将军!大事不好了!”陆逊眉头一皱:“何事惊慌?”“江陵城头……城头的守军……他们……他们在大摆宴席!”“什么?宴席?!”陆逊猛地站起身,诸葛瑾、周泰等一众将领也全都面露惊愕之色。他们快步走出大帐,登上营中的望楼。放眼望去,只见江陵城的北城墙之上,旌旗招展。关羽、魏延、关平、刘封……荆州军所有主要将领,赫然在列。他们身前的城垛上,摆开了一长排的案几,上面堆满了肉食。旁边,几口巨大的水缸在晨光下闪闪发光。这是在干什么?示威?就在江东军数万将士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魏延站到了城墙的最前方。他命人从大缸之中,舀出一碗碗清澈的,在陆逊看来无比刺目的水,分发给城头上的每一位将领。魏延高高举起手中的陶碗。他运足了中气,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江陵全军将士,敬陆伯言将军一杯!”“多谢陆将军算无遗策,知我军中干渴,特意登坛做法为我等祈来甘霖!“此水甚是甘甜!”话音落下。魏延、关羽,以及城头之上所有的荆州将校,将碗中的清水一饮而尽!“啪!”“啪啪啪!”上百只陶碗,被他们狠狠地摔在脚下的城砖上,碎裂成无数片。那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江东军将士的脸上。这,是对陆逊攻心之计最无情的嘲讽。这,是对他所有谋划最彻底的践踏。望楼之上,陆逊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猛地一黑。胸中那股翻腾激荡的气血,再也压抑不住。“噗!”一大口鲜血,当众喷洒而出。他整个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伯言!”“将军!”惊骇的呼喊声中,诸葛瑾等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死死扶住。:()三国:反骨魏延,开局荆州救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