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堕篇 人言可畏(第3页)
“真的假的?听起来怪渗人的。”
“你想想,若非妖邪,怎会和自己的弟子鬼混?”
“那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伤风败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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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手上一紧,酒杯在掌中应声而碎。
那股突如其来的怒意,将闲楹吓得脸色一白,几乎不敢动弹。
千雪轻轻拍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别怕,他只是喝多了。你先下去吧。”
闲楹低声应了一句,匆匆退下。
她一离开,千雪抬袖一挥,结界随之散开。
千雪重新为他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旁人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既知那是你无法掌控的事,又何必执着?你这样生气,苦的是自己。”
皓月握住酒杯,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声道:“我不是气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是气我自己。”
千雪单手抵在桌案上,托着脸看他,神态不自觉地松弛下来,甚至带了点懒意:“皓月,我竟不知,你原来如此多愁善感。”
皓月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带刺:“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这句话来得有些重。
千雪神情微微一滞,这才意识到,他的情绪似乎并不只是冲着那些流言。
“你……”她迟疑了一下,“在生我的气?”
皓月放下酒杯,没有回答,只站起身来:“不说了。我要回一趟宸王府。”
“宸王府?”千雪下意识追问。
“我家。”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香楼,在巷尾寻了处无人之地,纵身跃上屋顶。
夜色如水,屋脊连绵,他们沿着瓦檐疾行,风声从耳畔掠过,将方才的喧闹彻底甩在身后。
行了一段,千雪忽然放慢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株蓝花楹高高立起,枝叶越过屋顶,舒展在夜空之下。树冠繁茂,花影层叠,在月光映照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白,仿佛整株树都在静静发光。
夜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细碎的花影如雪般落下,又在屋脊上无声消散。
千雪望着那株蓝花楹,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这一刻,皇城的灯火、香楼的流言、皓月的怒意,
都被隔在了那片温柔而清冷的月色之外。
皓月见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月色落在他肩上,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株蓝花楹,是你离开的那一年种的。起初一直用灵力滋养,到如今,也有十五年了。”
千雪这才慢慢跟上来,牵住他递来的手。
皓月的体温一向偏高。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时,她心口不自觉地一软,像是被什么极轻的东西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