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堕篇 酒中夜话(第1页)
尊卢玄月沉默了一会儿。
方才重逢的喜色,像是被这场雨一点点洗淡了。他抬眼看向皓月,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父皇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只是陈述旧事。
“御医束手无策,后来,有一个叫寿丘的人进了宫。”
玄月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他说能治。父皇信了。”
“病确实也好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笑意,“从那天起,父皇便离不开他了。”
寿丘很快被封为国师。
朝中重臣换了一批又一批,原本熟悉的面孔渐渐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来历不明、却对寿丘唯命是从的人。
“我曾多次求见父皇。”玄月道,“可每一次,都被拦下。”
“后来,西境告急。”
他说到这里,看了皓月一眼。
“那是一场不能拖的仗。百姓在逃,城池在烧,我们不能等。”
所以他接了兵符,率军西行。
行军途中,圣旨追来。
——人皇病危,难理国事;为稳社稷,禅位于崇德亲王;命皇长子尊卢玄月继续西征,平定祸患。
玄月当时便觉得不对。可战事在前,他没有退路。
“边关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第一次变得冷硬。
“他们四肢着地,皮肤黝黑,不惧刀枪,不知疼痛。”
“像是被什么东西威胁,只会往前厮杀。”
敌军两万余。
他带去的,是五万精兵。
“可打到最后……”
玄月停住,喉结微动,“活下来的,不到一万。”
战事平息后,他曾五次请旨回朝,都被驳回。
“如果不是夕月一再来信劝我忍耐,我可能已经冲进皇城了。也不知皇妹她如今身在何处……”
“朝廷不给军饷。”
玄月低声道,“我那一万兵马,本是为国而战的功臣。结果,只能隐姓埋名,有的回乡种地,有的落草为寇,也有的……跟着我,一路走到这里。”
“就在回程途中,我们又遇到了那些怪物。”
“起初还能杀。”
“后来……”他摇了摇头,“就杀不死了。”
说到这里,他解下腰间两件兵器。
雨声敲在屋外。
玄月拔出其中一柄白玉长剑,剑身在灯下泛起冷光。“这是封神阁往各地调运的昆仑白玉剑。据说,只有用这种玉炼成的兵器,才能杀死它们。”
他抬眼,看向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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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接过那柄白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