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篇催命遗诏(第1页)
昙鸾曾在一座破庙里,救助过一位逃难中的女将军。
这位将军叫萧月华,是当朝三公主的心腹。数月前,冒死将一个锦盒带出皇宫,一路遭到江湖杀手和朝廷的追杀。
见到昙鸾时,已经命在旦夕。她担心自己无法完成公主的嘱托,故而把锦盒交给了昙鸾,而后自行引开杀手,逃命去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昙鸾这才带着锦盒来到沙州,准备送往封神阁,不料自己险些遭难,好在被关进大牢前已经把锦盒藏好。所以,被巴墨救出以后,第一时间取回了锦盒,方才有机会送到皓月手中。
皓月急忙来到油灯旁坐下,小心展开沾满血迹的信纸,目光一沉——
“这的确是我三妹尊卢夕月的笔迹。”
皓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信中写到:
「久别多时,家国之事,心头事事,难以言尽。
父皇病重已两年,朝中忧虑四起,药师束手无策,凡人医术难回天命。我与皇长兄日夜担忧,曾几次提议告知二皇兄,但父皇断然拒绝,常言:“吾儿无忧为上。”
大约在一年前,宫中迎来一位自称天外仙师的达多罗,此人通达药理,很快治愈了父皇的病。自此,他深得父皇信任,任其掌控宫中事物,几乎事事皆依其言。然而,自达多罗入宫,诸多异象接踵而至,我心中疑虑日深,却苦无证据。
三个月前,父皇重病复发,卧床不起。达多罗亦无力回天,皇叔趁机摄权,立时将皇长兄调至西北边境,远离京城,而我亦被软禁宫中,寸步难行。现今朝中,忠臣遭害,奸佞当道,宫廷俨然被皇叔与达多罗操控。
直至父皇病危时,我才得以跪榻见最后一面。机缘巧合之下,于父皇枕中发现一封遗诏,遗言将帝位传予二皇兄。然我细察至此,心中疑虑更甚,父皇不省人事,恐非天命,而是早有阴谋。达多罗与皇叔之间,关联甚深,若放任不管,国运如危堤之水,百姓如鱼鳖困潭,则生计难安。
二皇兄,我知你向往避世修行,不愿卷入朝堂纷争。然今日国难当头,父皇病重,皇长兄生死未卜,百姓困苦无助,朝堂能挽狂澜者,唯有兄长一人。三妹言至于此,心如刀绞,恐此信将兄长拖入险途,但家国危亡,岂容坐视?
父皇呕心沥血,换得帝江国数十载昌盛,岂能为奸邪之辈窃据?江山未稳,遗诏已明,兄长若不归,恐负天下苍生之望,亦负父皇遗愿。若能归来,我等必竭力相辅,祛邪除奸,复帝江之清明,还黎民以太平。
愿兄长慎思,保重安康。
此信若为兄长增添忧虑,三妹愿负万死以谢。
三妹谨上」
皓月将信缓缓合上,眼底情绪翻涌,过了许久才又将黄色丝绢展开。
那遗诏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重锤,砸在他心头。
皓月愁眉深锁,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阴影。牙关紧咬,嘴角抽动,仿佛抗着千斤重担。家国、血亲、罗刹鬼,交织成一张难以挣脱的网,他已再难逃出生天。
千雪温柔地抱住他的头,轻抚他的发。
沉默如同一层薄霜,笼罩在昏暗的房中,像心间荡不开的愁云。
“父皇……”皓月喃喃低语,声音里藏着深深的痛楚。
“皓月……”千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救出你的父皇、你的皇兄,还有你的三妹。我相信你能保护你的子民,还天下以太平。这或许是你的天命,但,这绝不会你的整个人生。”
皓月抓住千雪的手,好像抓住了希望,他抬眸望向她,眼里有了几分清明。
千雪垂眸看他,轻抚他脸颊,“你的人生还有很多别的人和事,比如我。你还有我,我不能替你承受命运,但我陪你走完一生。”
皓月环住千雪的腰身,紧紧地靠在她怀里,目光幽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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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沙哑的月辉洒落在房屋顶上。
侧卧在榻的百里千雪突然睁眼,坐起。
在她所居的屋顶之上,赫然出现了一扇流光溢彩的古老门扉。
千雪轻轻推门而入,仿佛走进了另一个时空。
这是息夫玉竹的结界。
结界内,一片星空映入眼帘。眼前是两位护法神君,仿佛是天地间的两座柱石。
他们一位眉眼温和,举止儒雅,如山间清风,名唤息夫玉竹。另一位嘴角微扬,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眼中依然透露出威严,那是梁秋宓迟。
宓迟笑眯眯地开口:“小殿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千雪向他们走近,“是老龙王回宫了吧,派你们将我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