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苦集灭道(第1页)
昆仑山巅。
有一处开阔的法坛被众山托举着,神圣肃穆。
银色巨龙盘卧在法坛正中,鳞甲半隐在水雾与雾烟之间。身形庞大,头颅低垂,看似软绵无力。法坛周围有九座香炉高悬,炉中燃起极阳之火,将药剂与香木化作烟霭不断熏染龙身。
空中有梵音低鸣,那是疗愈神识的密咒。
巨龙身前,息夫玉竹抱臂而立,眉心紧锁。梁丘宓迟缓步而来,散漫如他,当目光触及那巨龙时,顿时凝重起来。
“怎么样,小千雪还好吧?”宓迟问道。
“还好回来及时。从未看她伤得如此之重……真是叫人忧心。”
宓迟皱眉,“查出是怎么伤的吗?”
“旧伤未愈,新伤又起,时间太久了。”转头对宓迟沉声道:“致命伤竟是被昆仑镜反噬所致。”
宓迟缓缓吸气,“凡人之地,还真是凶险。幸亏老龙王不在宫里……不然,可就惨喽。”
“所以才让你封锁消息。”
“唉,你别忘了,这还有个南宫仲吕呢。我可管不了他,谁都管不了他。”
两人沉默良久,目光重新落回千雪身上。
那银龙沉沉酣眠,呼吸微弱。身下流动的灵泉涌动着,仿佛天命之水,洗涤旧伤,修复神识。
息夫玉竹低声道:“还是等她醒来再说吧。”
“嗯。”宓迟轻应,“先回去吧,你也熬了好些日子了。”
“我再陪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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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居,夜凉如水。
窗外风声微动,灯火摇曳。
皓月仰卧在床,上身缠满绷带,仍然可见道道血痕。他眉头紧蹙,呼吸微弱,时而呓语。
另一方矮榻上,景妍与景年趴着睡去。
屋里最后一盏灯刚被夜风吹熄,窗纸随风簌簌。一道身影如雾似梦,悄然现于房中,是千雪的神识。
她一袭白衣,衣袂无声飘落在地。缓步来到榻前,静静凝望着熟睡中的皓月。一时间,仿佛世间只余她二人。
千雪坐在床边,轻轻拨开他额前凌乱的发,指尖落在他眉心,试图抚平他紧锁的眉间,动作轻柔。
皓月忽地睁眼——握住她手腕。那双眼原本警觉如狼,骤然间却温柔起来,映出她的眉眼。与她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呼吸到彼此的气息。
就这样静默了片刻。
“不要离开我……”
他声音低哑,哀求道。
千雪不言,只看着他,眼神不避。
此时的皓月,温柔又深情,比笑起来更能撩拨人心。他的目光在千雪的唇上游移,唇与唇之间,只差一寸气息。
这一定是梦。如果是梦,是否可以随心所欲?
皓月吻了上去。
不是少年式的莽撞,而是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他怕突然醒来、怕她消散不见。
闭上眼,吻上她粉红的唇瓣,柔软、香甜,勾魂摄魄。皓月一手抓紧她手腕,一手环住她腰身,吻得更深。
吻到意乱情迷时,却成一场空。猛然睁眼,只有寒凉的夜。皓月失落极了,眼尾落下一滴破碎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