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阁过去之劫(第3页)
再下一层便是四象院。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院主肃容在列,弟子环伺,人人目光如炬,却皆咬紧牙关,不敢轻动。
净坛之下,过百千阶梯便是刑坛。
尊卢皓月被四名执戟弟子带到刑台,令其四肢为铁链牵引,立于法阵之中。他低垂着眼,唇色苍白,神情却无悲无惧,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执戟弟子列阵环绕邢坛,杀机未发先盛。
净坛上,夜文琪立于闻澜身后,望着台下的皓月,嘴角微扬,眼中充满期待。
景妍咬牙盯着尊卢皓月的身影,眼中血丝密布,眼尾隐有湿意。景年与景铖等白虎院弟子,皆是神情冷峻,唇线紧抿,仿佛只差一步就要拔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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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弟子上前向清尘阁主禀报,“阁主,时辰已到。”
清尘阁主起身,将搭在左侧的拂尘甩到右侧,目光远眺山外云崖,白须微动,却迟迟不语。
高台之下,静得可怕。日光灼灼,照得人莫名焦躁。
顾怀明身后,景年与景妍眉头紧皱,全身都绷紧了。景年咬咬牙,与景妍定定点头,就在二人抬步出列之时却被顾怀明拦住了。
青龙院主沈承望已先一步来到人前,他拱手道:“阁主、各位长老,尊卢皓月虽有嫌疑,但此案动机不实,最重要的昆仑镜仍查无所获——如果仓促处以极刑,恐难服众!还请阁主、请长老院三思!”
话音未落,玄武院主云敬初也来到台前,“请各位明鉴,如果此案真是有心之人设局陷害,只怕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而尊卢皓月不过是被操控的棋子!”
“雪灵君已派弟子传话,说她可以证明此案另有隐情,我们何不等她现身说法?以免错杀!”朱雀院住闻澜站起身说道。
紧接着,顾怀明也来到沈承望身边,“阁主、各位长老,尊卢皓月在我阁中整整二十年,可以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性我很了解!今日,我等不求徇私袒护,只求慎断,给他一个公道!”
几位院主的声音响起,如破冰之鸣,铿然作响。其言一出,白虎院弟子景年与景妍等齐齐高呼:
“请长老院暂缓行刑——”
在座几位更为年迈的长老闻言沉吟不语,面露凝思,似有所感。年轻一辈却是按捺不住,“莫非四象院诸君以为,就凭外人一句传话、一纸文书,就能叫我封神阁延迟行刑?”
另一年轻长老拍案而起,“昆仑镜失窃,十二人殒命,人证物证俱在,他自己也认了罪——你们还想如何狡辩?!”
“你们说他不会杀人?可是那十二具尸首的致命伤,分明只有他的追星剑可以做到!”
“此人身负罗刹鬼气乃是不争的事实,单凭这一点便可将他治罪!更别说还背着十二条人命以及阁中至宝昆仑镜!”
场中气氛陡然拔高,火光欲燃。
此时,一位白眉长老缓缓开口,“伤口可以伪造,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咬定是他所为。若真是鬼道设局反间,其意必在乱我封神阁。”
另一位银眉老者亦沉声应道:“昆仑镜涉及转生大阵,我看最要紧的还是找回神器。雪灵君若有新证,未必不能佐证迷局,还是慎言断罪为好。”
年轻长老仍有异议,“如此下去,岂非一事无成!”
清尘阁主声音低缓:“既然四象院与长老院各执一词,而案情又涉及深远,我等不得不慎。雪灵君既有传言在先,便等她一等——暂缓行刑。”
坛上一片静默。
俞长老暗自看向晏长老,彼此眼神一触,仿佛得他授意。俞长老随即起身,语气微沉,转向清尘:“若是雪灵君来不了——难不成我阁中上下要一直等下去?”
清尘沉沉呼气,终是无奈。“那便再等一个时辰吧!”
言出之时,四象院主微微颔首,席下弟子皆悄然舒了口气。这最后一个时辰,或许是皓月最后的生机。
藏宝阁被盗,两位长老和十名弟子皆死于追星剑之下;尸身创口清晰,灵力痕迹与追星剑所出相符。其后,所有被盗宝物尽数从白虎院主室暗格搜出,而他本人也已在众目之下亲口认罪。
更致命的是,其中一位长老临死前以血书留下“尊卢”二字,况且皓月身负鬼气也是事实!
这铁证如山,根本难以翻案。而在封神阁,身份越高,越不能宽容。若不以极刑处置,恐怕天下各宗口诛笔伐。
可即便如此,白虎院的弟子仍不死心。
“阁主一向对院主很好,为何这一次什么也不说,袖手旁观呢?”景妍望着高台上那道沉默如山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不解。
景年低声开口:“如果没有十足把握,阁主是不会妄动的,以免激化长老院和我们四象院的矛盾,让背后之人有机可乘!”
景妍喃喃低声,“雪灵君真的回来吗……”
远处的邢坛前,烈阳洒落。
他们只能等。等那一道光破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