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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孙卫国的纸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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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市郊外,废弃化肥厂那锈蚀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呻吟,最终“哐当”一声重重合拢,将厂房内弥漫的尘埃、血腥以及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短暂交锋,彻底隔绝。林溪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鬓角滑落,与沾染在脸上的灰尘混合,留下泥泞的痕迹。她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从“刀疤强”手下身上夺来的微型传感器,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左手则下意识地抚摸着腰间——那里,藏着周彤泣血控诉的录音笔,以及那份染着血指印的“振华船坞”真实账目复印件。“响尾蛇”如同其代号,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和地上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歹徒,便再次隐没于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没有交流,没有寒暄,只有精准、冷酷的效率和那份令人心悸的默契。厂房外,夜风穿过荒草丛,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更添几分大战后的死寂与苍凉。林溪知道,这里不能久留。“刀疤强”的人失手,对方很快会意识到出了问题,更大的追捕网可能正在撒开。她必须立刻转移,带着这来之不易、浸透着周彤血泪的证据,返回江城。那里才是主战场,是能将这一切转化为致命一击的地方。借着月光,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响尾蛇”事先约定的备用汇合点快步走去。那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农机站,距离化肥厂约两公里。一路上,她的神经始终紧绷到了极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周彤那双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睛,以及她最后那句“他们要杀我灭口”的嘶喊,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赵立东、郑刚……还有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为了掩盖罪行,竟然连一个精神濒临崩溃、躲在疗养院里的弱女子都不放过!其手段之狠毒,心肠之冷酷,令人发指!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的决心。周彤的证词和账目,虽然主要指向“振华船坞”破产案中的经济犯罪和赵立东妻弟,但这就像一根撬棍,只要找准支点,就能撬动覆盖在更深层罪恶上的巨石!赶到废弃农机站,一辆毫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破旧面包车已经停在阴影里。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响尾蛇”半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对林溪微微颔首。林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烟草混合的气味。“顺利?”“响尾蛇”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拿到了。”林溪拍了拍藏证据的位置,言简意赅。她没有多问“响尾蛇”是如何摆脱或处理后续麻烦的,这是彼此的默契和界限。“回江城?”“响尾蛇”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沉闷的吼声。“不,先去一个地方。”林溪报出了孙卫国老宅的地址。虽然老宅之前被纵火,证据可能已被转移或销毁,但孙卫国临死前提到藏在灶台下的关于“蓝爵夜总会坠楼案”的原始证据,她始终记挂在心。那是能直接钉死赵立东滥用职权、包庇亲属杀人的又一铁证!既然来到了这边,她想去碰碰运气,看看大火之后,是否还有遗漏的线索。“响尾蛇”没有多问,方向盘一打,面包车如同幽灵般滑入夜色,朝着孙卫国老家的方向驶去。几个小时后,天色微明,面包车停在了距离孙卫国老宅所在村庄还有一里多地的一片小树林旁。不能再靠近了,以免打草惊蛇。林溪让“响尾蛇”在原地等候,自己则借着晨曦的微光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已成为废墟的焦黑之地。昔日还算齐整的农家小院,如今只剩下几段黢黑的断壁残垣,烧焦的房梁如同巨兽的骸骨,狰狞地指向天空。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烟熏火燎味。现场拉着警戒线,但并无人员看守,显然警方在初步勘查后,已将这起“意外失火”案暂时搁置。林溪的心沉了下去。如此猛烈的大火,灶台那片区域恐怕早已化为灰烬,那些照片底片和检验报告……还能存在吗?但她不甘心。她小心翼翼地绕过警戒线,踏入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脚下是厚厚的、湿漉漉的灰烬和烧毁的杂物,每走一步都扬起一片黑灰。她凭借记忆,艰难地辨认着方位,朝着原本厨房的大致位置摸索过去。那里堆积的坍塌物最为厚重。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蹲下身,拨开表层的灰烬和碎砖,发现那是一块被烧得变形、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金属材质的……小盒子?像是老式的那种铁皮糖果盒,只是如今已被高温炙烤得面目全非,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氧化层和烟垢。盒子被卡在几块断裂的水泥块中间,似乎是因为坍塌才得以保存下来,没有被完全烧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溪心中一动,用力将盒子从废墟中抠了出来。盒子入手沉重,密封性似乎很好,虽然外表惨不忍睹,但并没有散架。这里面会是什么?孙卫国藏的?还是原本就属于这老宅的普通物品?她尝试打开盒子,但盒盖因为高温变形,卡得非常死。她找了块锋利的碎砖片,用力撬动。“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盒盖被她强行撬开。一股混合着焦糊味和纸张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盒子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碳化,一碰就碎。然而,在一堆黑色的碎屑中,有一个小小的、用某种耐高温材料制成的、看起来像是一管迷你口红或者唇膏的东西,却完好无损地躺在角落里!林溪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这东西入手微沉,材质特殊,绝非普通化妆品。她仔细观察,发现在“唇膏”的底部,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接口。这绝不是偶然幸存下来的日常用品!这很可能是孙卫国留下的另一个后手!他或许预感到老宅不安全,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个看似普通、实则能抵御一定高温的容器里!她尝试着旋转“唇膏”的底座。果然,底座旋开,里面并非膏体,而是一个被紧密卷起、用防水油纸包裹的细小纸卷!林溪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忍着激动,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卷。纸卷很薄,上面是用极细的笔迹写下的一段话,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或紧张状态下写就:【溪侄女,若你看到此物,说明我已不在,老宅亦毁。赵、郑之恶,罄竹难书。‘蓝爵’案证据原件,我已另藏他处,不在灶下,此为疑兵之计。真证所在,需两钥合一:一为我办公室左起第三盆绿植盆底暗格内金属片;二为法院档案室《1998年刑事卷第147号》卷宗封皮夹层内衬纸。两物重叠,紫外灯照射,方显地址。切记,小心!慎之!——孙卫国绝笔】没有日期,没有更多的解释。但这短短的几行字,却如同惊雷,在林溪脑海中炸响!孙卫国果然还留了一手!而且是最关键的一手!灶台下的证据是假的!是吸引火力的诱饵!真正的、能直接证明赵立东侄子赵鹏杀人、以及赵立东滥用职权压案的关键物证,被他用如此隐蔽的方式,藏在了别处!而且,取到这份证据,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他的办公室,一把在法院档案室!两处都是敏感地点,守卫森严,尤其是在当前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难度堪比登天!这果然是孙卫国的风格,谨慎到了极致,也……悲壮到了极致。他到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那庞大的黑暗势力周旋,为后来者留下最后的火种。这张小小的纸条,其分量,比周彤的证词和账目,甚至比王永强那个尚未可知内容的u盘,都要沉重!因为它直指命案,直指赵立东最无法洗脱的罪孽之一!林溪将纸条上的内容反复默念了数遍,确保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脑海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纸条凑到旁边一根尚未完全烧毁、带着点点火星的木头上。火焰舔舐上来,纸条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她不能留下任何实物证据。做完这一切,她将那个特殊的“唇膏”容器重新盖好,谨慎地收进口袋。虽然里面的信息已毁,但这个容器本身,或许还有其他用途,或者本身就是某种信物。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太多秘密与悲壮的废墟,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回到小树林,面包车依旧静静地等待着。“拿到了?”“响尾蛇”瞥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嗯。”林溪点点头,没有多说,“回江城,尽快。”面包车再次启动,驶上归途。车内一片沉默。林溪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被朝阳染上金边的田野和村庄,内心却如同奔涌的岩浆,激烈地翻滚着。孙卫国的纸条,像是一道复杂的密码题,摆在了她的面前。办公室,法院档案室……这两个地方,如今对她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郑刚的办公室她之前尝试进入就被阻拦,现在更是想都别想。而法院档案室,虽然父亲有旧同事,但经过老张的事件,她不敢再轻易信任任何人,也不敢再连累他人。必须依靠自己,或者……再次动用“潜影计划”的力量。但“潜影计划”的情报员并非万能,潜入市局副局长办公室和法院核心档案室盗取特定物品,这种任务的难度和风险系数太高,很可能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影子网络的暴露。需要从长计议,需要一个周密的、万无一失的计划。当面包车终于驶入江城地界时,天色已经大亮。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车流渐多,喧嚣重临。但林溪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愈发汹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响尾蛇”将她在距离墨香书屋还有两个街区的一个偏僻巷口放下。“后续如有需要,老方法联系。”“响尾蛇”说完,不等林溪回应,面包车便已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林溪整理了一下衣着,确认没有引起注意后,才快步走向书店。从后门悄然进入,谭伯正在前店打扫,看到她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回到那间熟悉的小隔间,林溪才真正放松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和奔波,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但她不能休息。时间不等人。她首先将周彤的录音笔和账目复印件取出,用准备好的防水袋密封好,藏在了小隔间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这是重要的证据,但不能带在身上,也不能轻易示人。然后,她开始集中全部精力,思考如何获取孙卫国留下的两把“钥匙”。市局副局长办公室……那里无疑是铜墙铁壁。正常工作时间根本无法下手,夜晚又有严密的值班和监控。除非……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利用混乱!郑刚和赵立东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是王永强的u盘,是周彤的证词,是她林溪可能掌握的其他证据。如果他们以为她拿到了足以颠覆一切的铁证,并且准备鱼死网破,他们会做什么?很可能会狗急跳墙,采取极端手段!比如,强行搜查她的住处(虽然她居无定所),或者……在单位对她进行控制甚至栽赃!如果能在他们制造混乱,注意力被吸引开的瞬间,或许有机会潜入郑刚的办公室!但这需要时机,需要精准的策划,更需要一个能够制造足够大混乱的“引爆点”。她想到了那个被郑刚“接手”并准备“移交”的王永强的u盘。如果……如果这个u盘突然“出现”了,或者关于它内容的可怕传闻流散开来,会不会引发对方的恐慌和过激反应?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这步棋极其凶险,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万劫不复。但收益也同样巨大!不仅能制造混乱,有机会拿到“钥匙”,甚至可能逼迫对方露出更多破绽!她需要仔细权衡,需要更完善的计划。而法院档案室那边,相对而言,或许难度稍低。档案室管理虽然严格,但毕竟不是公安系统,戒备等级不同。她可以利用父亲旧同事的关系,找个合适的借口进入,关键是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从指定的卷宗里取出夹层内衬纸。这两件事,都必须尽快进行,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加强对这两个地点管控之前完成!她摊开纸笔,开始勾画行动草图,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大脑高速运转,排除着一个个不可行的选项,完善着细节。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小隔间里没有窗户,只能凭借腹中的饥饿感和身体的疲惫来判断时间的流逝。就在她刚刚勾勒出一个初步行动框架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丫头,”是谭伯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外面有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好几圈了,不像买书的,一直盯着咱们这后门的方向。”林溪的心猛地一紧!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是因为清源市的事情,还是因为别的?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隔间门后,透过门缝向外望去。透过书店后门那块小小的、蒙尘的玻璃,她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在不远处的巷口徘徊,目光不时扫向书店后门。来者不善!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她迅速收拾好所有重要物品,销毁了刚才书写的草稿,对谭伯低声道:“谭伯,我马上离开。这里可能不安全了,您也要小心,暂时关店避一避。”谭伯脸上闪过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决绝:“我晓得,你快走!从地下室走,那边有个通道通到隔壁街的下水道入口,虽然脏点,但安全。”林溪没有犹豫,感激地看了谭伯一眼,立刻跟着他下到书店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在一个堆满废书的角落,谭伯移开一个破旧的书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污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顺着梯子下去,一直往前走,大概三百米,有个向上的铁梯,上去就是隔壁街的维修井盖,从里面可以推开。”谭伯快速交代着,塞给她一个老旧但电量充足的手电筒。“谭伯,保重!”林溪接过手电,没有任何迟疑,沿着冰冷的铁梯,迅速滑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头顶的洞口被书架重新挡住,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四周只剩下绝对的黑暗、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以及脚下粘稠、冰冷的污水。林溪打开手电,光柱在狭窄、圆形的管道内壁上晃动,映照出斑驳的苔藓和锈迹。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污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但她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活下去,完成孙卫国的嘱托,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彻底曝光于阳光之下!孙卫国的纸条,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也预示着前路更加艰险。她握紧了手电,如同握着一柄无形的利剑,在污秽与黑暗中,坚定前行。新的逃亡,开始了。而反击的号角,也将在绝境中,再次吹响。:()利剑出鞘:锋芒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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