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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收网夺粮 断虏生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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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地下密室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卷宗和淡淡硝石的味道。骆养性站在一张宽大的檀木桌后,桌上平铺着一幅北直隶详图。十七个朱砂标记如同凝固的血点,精确地标注在图纸上。烛台里的三支牛油蜡烛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石墙上,随着烛火跳动而微微摇晃。桌前站着五个人,都是便装打扮,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但他们的眼睛——那是常年行走在暗处、见惯了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睛,平静,锐利,没有温度。“丑时动手。”骆养性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不高,却字字清晰,“十七处,一处不留。”他拿起一根细长的竹鞭,鞭梢点在图纸最北端的一个红点上:“黑松林北坡。这一处离喜峰口最近,必须做得最干净。”最左侧的中年汉子微微躬身:“大人的意思是……”“字面意思。”骆养性放下竹鞭,“粮要取走,一粒不剩。人要处理掉,一个不留。现场要恢复原状,不留任何我们来过的痕迹——车辙、脚印、血迹、兵刃交击的刻痕,统统抹掉。要像这些粮窖从未存在过一样。”另一个脸上有道浅疤的汉子皱眉:“可窖口毕竟是挖出来的,再怎么恢复,细看总能看出痕迹。”“那就让它看起来像山体自然塌陷,或者盗匪胡乱挖掘后废弃。”骆养性目光扫过五人,“黑松林两处尤其重要。皇太极的探子不是傻子,如果他们看到明显的人为清理痕迹,反而会起疑。要让他们觉得,这些窖口是自然损毁,或者被流民野盗偶然发现后洗劫一空。”他顿了顿,补充道:“守窖的人,都是晋商圈养的死士,不会投降,不必留手。但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求救信号。弓弩、短刀、闷棍——怎么利落怎么来。”五人齐齐抱拳:“明白。”“去吧。”骆养性摆手,“丑时三刻,我要看到第一批粮车回城。”五人无声退下,脚步声在石阶上迅速远去。密室里重归寂静。骆养性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更大的地图,上面用墨线勾勒出从喜峰口到北京的整个区域。他的手指从喜峰口开始,沿着山势向南滑动,最后停在黑松林的位置。“饵已备好,”他低声自语,“就等饿狼入瓮了。”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京营大校场的偏厅里,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秋夜的寒气。吴三桂用匕首的刀尖在地上划出简单的线条——两条弯曲的线代表黑松林一处山沟,中间一条细线代表连接两处窖口的狭窄山路。“锦衣卫的消息,黑松林只有这条路相通。”他抬起头,看向围坐的曹变蛟、周遇吉、祖泽润,“陛下令咱们在最近一处设伏。你们说,该设在哪儿?”曹变蛟盯着地上的简图,沉思片刻:“若是建奴分兵两路,同时取两处窖口,我们该伏击哪一路?”“就最近一次,贪多不烂,只要咬死这一路就行。。”祖泽润开口,语气笃定,“黑松林地形复杂,分兵则势弱。”周遇吉点头:“有理。且离山口更近,便于进退。若我是建奴将领,也会先取最近的。”“那就伏击北坡窖。”吴三桂用刀尖在北坡位置重重一点,“但不是窖口附近——那里太明显。要在他们取粮返回必经的山路上设伏。。”曹变蛟补充道:“还需在窖口至伏击点之间的路上布置绊发雷和烟雾罐,不求杀敌,只求惊扰驱赶,逼他们加快速度,阵型自乱。”“但有个问题。”周遇吉缓缓道,“若建奴只派小队取粮,我们两千人设伏,岂非杀鸡用牛刀?若他们派大股精锐,我们又是否吃得下?”这个问题让厅内安静下来。炭火噼啪作响,映得四人脸上光影跳动。良久,吴三桂咧嘴一笑:“那就要看,这饵够不够香了。”他收起匕首,站起身:“黑松林,总计存粮两千三百石。两千三百石够多少兵马吃?够五千人吃两天,够一万人吃一天。若皇太极真的缺粮,他必会派足够的人马来取——至少一千骑,甚至更多。”祖泽润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以粮窖为饵,钓的不是小鱼,是条大鱼?”“正是。”吴三桂眼中闪着锐利的光,“陛下为何只让我们在黑松林设伏?因为这里离喜峰口最近,取的粮最多,建奴最可能派重兵来取。一旦这支取粮队被我们吃掉,消息传回,皇太极再缺粮也不敢轻易派人去其他秘窖——谁知道那些窖口周围,是不是也埋伏着两千铁骑?”曹变蛟抚掌:“好计!如此一来,十七处秘窖,就变成了十七处陷阱。皇太极碰了一处钉子,其余十六处便不敢再碰。他那十万大军的口粮,就真成了大问题。”周遇吉终于点头:“那伏击地点,定在何处最佳?”四人重新围到地上的简图前。经过半炷香的推演,最终选定了一处名为“鹰嘴岩”的地方——那是北坡窖口下山后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道路狭窄,形如鹰嘴,最宽处仅容五马并行。,!“这里设伏,可事半功倍。”吴三桂重重点头,“曹兄,你带本部人马埋伏在鹰嘴岩东侧山坡;我带人埋伏在西侧。周兄、祖兄,你们的任务更重要——”他看向周遇吉和祖泽润:“你们各带三百精骑,分别封锁黑松林南北两个出口。一旦伏击开始,绝不能放走一个建奴回去报信。要让他们这支取粮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松林里。”周遇吉和祖泽润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亥时。“各自准备吧。”吴三桂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简图,“丑时出发,天亮前进山设伏。这一战,许胜不许败。”四人起身,拱手作别。厅内只剩炭火噼啪,和地上那幅即将被脚印抹去的简图。丑时初,黑松林北坡。月光被浓密的松林切割成碎片,洒在崎岖的山地上。韩百户带着三十名锦衣卫好手,无声地潜伏在距离窖口百步外的一片乱石后。他们已经观察了半个时辰。窖口设在一处天然岩洞内,洞口用石块和藤蔓做了伪装,但仔细观察,仍能看到人工修整的痕迹。洞口外二十步处,依着山势搭了个简陋的木棚,里面隐约透出火光,能看到两个人影在走动。“两个明哨。”韩百户压低声音,“暗哨至少还有三个——左前方那棵歪脖子松树上有一个,右后方岩石缝里有一个,洞口上方那块凸出的山石后应该还有一个。”他身后一个年轻番子咽了口唾沫:“五个守卫……都是硬手?”“晋商用重金养的死士,刀头舔血的主。”韩百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这是提神镇痛的。记住,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声响。”众人点头,将药丸含入口中。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韩百户打了个手势,三十人分成三队。一队十人,由他亲自带领,从正面逼近木棚;两队各十人,从左右两侧迂回,解决暗哨。行动开始。夜色是最好的掩护。锦衣卫的人穿着深色夜行衣,脸上抹了灶灰,在黑暗里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他们像一群悄无声息的夜枭,贴着地面向前移动。左侧队率先得手。歪脖子松树上的暗哨正抱着弓打盹,一道黑影突然从树下窜起,寒光一闪,短刀精准地刺入咽喉。暗哨只来得及瞪大眼睛,连闷哼都没发出,就被拖下树,尸体塞进树洞。几乎同时,右侧队也解决了岩石缝里的暗哨——一根浸了麻药的吹针射中颈侧,暗哨身体一软,随即被捂住口鼻,匕首补进心窝。韩百户亲自带队的那一队,已经摸到木棚十步之内。他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起。三、二、一——十人同时暴起!木棚里的两个守卫听到动静,刚抓起手边的刀,棚布就被整个掀开!寒光在月光下一闪,两柄短刀已经刺到胸前!其中一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致命一击,刀锋只划破肩甲。他顺势翻滚,同时张嘴就要大喊——“嗤!”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贯穿了他的喉咙。喊声变成了漏气般的嘶嘶声,他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走出的人影,倒地抽搐。另一个守卫更惨。他刚拔出刀,就被三把短刀同时刺中胸腹,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毙命。但就在此时,洞口上方那块凸出的山石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最后一个暗哨发现了!“上!”韩百户低吼。两名锦衣卫纵身攀上山石,动作迅捷如猿。山石后的暗哨正抽刀欲战,迎面飞来一张绳网,将他兜头罩住!他还想挣扎,两柄短刀已经刺穿网眼,扎进胸口。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息。五个守卫全部毙命,没发出任何能传远的声响。韩百户快步走到洞口,拨开藤蔓。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石阶上布满青苔。他抽出火折点亮,率先走了进去。通道向下延伸约三丈,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四丈见方,三丈高。洞壁上插着几支未点燃的火把,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个麻袋,一直堆到洞顶。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带着微甜的气息。“清点。”韩百户简短下令。手下迅速行动,很快回报:“大人,约一千五百袋,每袋标准一石,共计一千五百石粟米。”“搬。”韩百户点头。三十人立刻分成两组。一组在洞内装袋,一组在洞口接应转运。麻袋被一袋袋拖出洞口,装上等候在外面的十辆骡车。骡子的蹄子和车轮都裹了厚布,在松软的山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搬运持续了一个时辰。当最后一袋粟米被拖出岩洞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韩百户站在空荡荡的洞室里,举着火把环顾四周。地上散落着一些零星的谷粒,墙壁上留着麻袋堆放的压痕。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有几处血迹,是刚才搏斗时留下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清理干净。”他下令。手下立刻动手。谷粒被扫起装袋,血迹用泥土覆盖抹平,墙壁上的压痕用匕首刮花,做成自然侵蚀的样子。洞口外的木棚被拆散,木材扔进远处的深沟。五具守卫的尸体被抬到一里外的悬崖边,扔了下去——下面是湍急的山涧,尸体会被冲走,不留痕迹。最后,韩百户亲自检查洞口。藤蔓重新拉好,石块摆回原位。他从远处抓来一把枯枝落叶,撒在洞口周围,又用树枝扫了几遍,让一切看起来自然如初。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十几步,借着晨光仔细打量。看不出任何异常。就像这处山壁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从未有人在此挖洞藏粮,从未有过搏斗厮杀,从未有十辆骡车在此忙碌半夜。“撤。”韩百户翻身上马。车队缓缓驶离黑松林,车轮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浅浅的辙痕。但驶出三里后,他们故意绕到一条溪流边,让车轮在溪水里走了半里,彻底洗净泥土。上岸后,车辙印便消失在乱石滩上。晨光渐亮时,黑松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鹰嘴岩两侧的山坡上,两千双眼睛正在晨雾中静静等待。卯时,鹰嘴岩。吴三桂趴在西侧山坡的一块巨石后,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眼睛透过石缝盯着下方的山路。晨雾在林间流淌,能见度不过三十步。他身后山坡上,一千京营精骑无声潜伏。马匹拴在背坡处,嚼子套得严实,防止发出嘶鸣。士兵们或坐或卧,闭目养神,但手都按在刀柄弓囊上,随时可以暴起。东侧山坡,曹变蛟也以同样的姿势观察着。两山之间那道狭窄的山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周遇吉和祖泽润各带三百骑,分别封锁在黑松林南北两个出口。他们的任务更简单——一旦伏击开始,任何试图逃出黑松林的建奴,格杀勿论。时间一点点流逝。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来,在林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此起彼伏,松鼠在枝头跳跃,一切安宁得仿佛寻常秋日。但吴三桂知道,这安宁很快就会被打破。锦衣卫的消息,黑松林粮窖已空,痕迹清理干净。建奴的探马最迟午时前就会摸到这里,发现窖口,回报。如果皇太极真的缺粮,那么下午,最迟傍晚,取粮的兵马就会到来。他在心里默默推算:从喜峰口到黑松林六十里,骑兵急行两个时辰可到。取粮需要一个时辰,返回再两个时辰。如果建奴想在天黑前回到大营,他们最迟申时必须动身返程。那么伏击的时间,就在申时前后。日头渐高,午时过了。吴三桂从怀里掏出块干饼,掰了一半扔给身后的亲兵,自己慢慢咀嚼。饼很硬,需要用力才能咬动,但他嚼得很仔细——战场上,任何一点体力都可能决定生死。未时,申初。山坡下的山路依然空荡。曹变蛟那边传来几声鸟鸣——约定的暗号,询问情况。吴三桂回了几声布谷鸟叫,意思是:耐心等待。:()穿越崇祯:开局拯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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