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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蒙学肇始文脉启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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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六月初一,文华殿。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御案上摊开两份厚厚的章程:一份是《两京蒙学试办章程》,另一份是《蒙学经费预算细则》。徐光启、黄汝良、毕自严三位重臣侍立阶下,神色各异。“陛下,”徐光启率先开口,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热忱,“章程已按陛下旨意修订完毕。京师、南京各设蒙学十所,每所招生百人,凡六至十二岁孩童,无论士农工商,皆可报名。授《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以识字,授《九章算术》以明数,授《农政全书》《天工开物》节要以知实务。束修全免,书籍、纸笔由学舍提供。”他顿了顿,继续道:“师资方面,臣已从国子监拣选监生二十人,从翰林院择庶吉士十人,另聘通晓实务的老农、工匠十人,分授各科。七月朔日,便可开学。”崇祯翻阅章程,微微颔首,却看向礼部尚书黄汝良:“黄卿以为如何?”黄汝良年过六旬,是朝中有名的理学名臣。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躬身道:“陛下,臣……不敢苟同。”“讲。”“我朝教化,向来士农工商各安其分。”黄汝良斟酌词句,“社学虽有,然多为士绅子弟所设。今陛下欲以朝廷之力,广收平民子弟授学,此非祖制。且束修全免,所费甚巨——户部呈报,两京二十所蒙学,年需银两万两,此皆民脂民膏。若推广天下,恐国库难以负担。”毕自严立即反驳:“黄尚书所言差矣。章程明载,经费从内帑拨付,不动正项钱粮。陛下有旨:蒙学乃百年大计,不可吝啬。”“非关银钱,”黄汝良摇头,“臣忧者,乃纲常伦理。若农夫、工匠之子皆习文识字,谁愿再事耕稼、劳作?长此以往,士农工商之序乱矣。且平民一旦识文断字,必生非分之想,恐不安于本业,滋生事端……”“黄尚书是怕百姓读了书,便不好管了?”徐光启忍不住打断。黄汝良脸色一变:“徐侍郎何出此言?老夫只是据实以告。洪武爷定《大明律》,严户籍之制,正为使人各安其分。今若妄改,恐动摇国本!”殿内一时寂静。崇祯放下章程,缓缓起身。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庭院中那株百年柏树,沉默良久。“黄卿,”他忽然开口,“你说‘各安其分’,那朕问你——若一个农家子天赋异禀,有过目不忘之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因出身不得读书,一生埋没田间。这对大明,是幸,还是不幸?”黄汝良怔住。“太祖定户籍,是为治国安民,非为埋没人才。”崇祯转身,目光如炬,“大明要强盛,需要的不只是科举出身的文官、将门世袭的武官,还需要懂水利的匠人、通算术的商贾、精农事的老农、善营造的工匠……这些人从哪来?就从百姓中来!”他走回御案,手指重重点在章程上:“蒙学不教八股,不授时文,只教识字、算数、实务。让孩子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知道除了种田、做工,这世上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这,才是真正的教化!”黄汝良还想再辩,崇祯已抬手制止:“此事朕意已决。七月朔日,两京蒙学如期开学。黄卿,你是礼部尚书,推行教化本是你分内之责。朕望你能领会朕意,莫要固守陈规。”话已至此,黄汝良只得躬身:“臣……遵旨。”消息很快传开。六月初五,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领衔,三十七名官员联名上疏,洋洋洒洒三千言,痛陈蒙学“违祖制、乱纲常、耗国帑、启民智而生祸端”。疏中甚至引用孔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断言“庶民识字,必生逆心”。奏疏呈递当日,崇祯正在西苑观看振武营的“线列步兵”操演。周遇吉将万人新军排成三个巨大方阵,演练三段轮射。枪声如雷,硝烟弥漫,整齐的队列在鼓点声中进退如墙。王承恩捧着奏疏匆匆赶来时,崇祯刚刚看完一轮齐射演练。“陛下,都察院的联名疏……”崇祯接过,只扫了几眼,便随手递给身旁的徐光启:“徐先生也看看。”徐光启看完,脸色铁青:“陛下,这些人……真是食古不化!”崇祯却笑了:“他们怕,说明朕做对了。”他走向观阅台边缘,对台下正在整队的士兵高声道:“将士们!方才都察院三十七位大人联名上疏,说朕不该让平民子弟读书识字。你们说,该不该?”万人方阵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整齐的吼声:“该!”一个百户出列,单膝跪地:“陛下!末将是陕西农家子,十六岁前一个字不识,在边军当了十年睁眼瞎!后来跟着宣导司学了三百字,才看懂军令,才懂得为啥打仗!末将的儿子今年八岁,若能进蒙学念书……末将就是战死沙场,也值了!”又一个士兵喊:“陛下!俺爹是铁匠,俺从小跟着打铁。若俺小时候能认字算数,现在说不定能造出更好的火铳大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陛下圣明!”吼声如潮。崇祯抬手示意安静,转身对王承恩道:“传旨:曹于汴等人所奏,留中不发。另,将今日将士所言,誊录成文,明发六部、都察院、通政司。让满朝文武都听听——大明的将士、百姓,想要什么。”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有言蒙学不宜者,可自请致仕。朕不拦着。”旨意传出,朝野震动。曹于汴气得当场晕厥,被家人抬回府去。联名的三十七名官员,有半数称病不朝。但更多的官员,尤其是中下层官吏、年轻士子,却暗暗叫好——他们中许多人也出身寒微,深知读书之难。六月十五,京师西城仁寿坊。“京师第一蒙学”的匾额已经挂上。这里是原十王府的一处闲置院落,经工部改建,成了可容纳百名学童的校舍。庭院宽敞,窗明几净,堂中摆着五十张双人书案,墙上挂着新绘的《大明疆域图》《农事节气图》。辰时未到,坊外已挤满了人。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孤身前来的孩童,还有更多看热闹的百姓。维持秩序的顺天府衙役不得不拉起绳索,高喊:“排队!都排队!按报名序号进场!”一个瘦小的男孩紧紧攥着母亲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学堂大门。他叫栓柱,父亲是京营辅兵,去年战死在西南。母亲靠给人浆洗衣物为生,日子艰难。栓柱今年九岁,从没进过学堂,却常常蹲在私塾窗外偷听。“娘,俺……俺真的能进去念书?”栓柱小声问。“能,能!”母亲抹了把泪,“陛下仁德,让你们这些苦孩子也能识字……栓柱,好好学,学出息了,给你爹争气!”旁边一个工匠模样的汉子,也领着个男孩。那男孩约莫十岁,手里还拿着半截木匠刨子。“狗蛋,进了学堂,这刨子可不能再拿了。”汉子嘱咐,“好好学算数,将来爹教你看图纸,做精巧家具!”“俺知道,爹!”狗蛋用力点头。辰时正,学堂大门开启。两名穿着朴素长衫的年轻先生站在门前,一人手持名册,一人维持秩序。孩子们按序号依次进入,每人领到一个粗布书包,里面装着两册蒙书、一支毛笔、一块墨锭、十张麻纸。栓柱走进学堂时,腿都在发抖。他从未见过这么干净整齐的屋子,从未摸过这么光滑的纸张。他被领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个女孩,穿着打补丁但洗得干净的花袄,怯生生地不敢抬头。第一堂课是识字。先生姓陈,是国子监的监生,说话温和。他在黑板上写下“天、地、人”三个大字,然后开始讲解:“天,在我们头顶,日月经天,风云变幻。地,在我们脚下,生五谷,养万民。人,立于天地间,当知礼仪,明事理,勤劳作,报国家。”栓柱瞪大眼睛,一笔一划地跟着描摹。他从未想过,这三个平日里常说的字,竟有这般深意。第二堂课是算数。先生是位老账房,教孩子们用算筹。狗蛋学得最快,先生出的题他总能先算出来,得意得小脸通红。午时,学堂提供午饭——一人两个杂粮馒头,一碗菜汤。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许多人家中从未能吃饱。下午是实务课。今日讲的是农事,请来的老农带着孩子们到学堂后院的小菜园,教他们认菜苗,讲节气。“这韭菜,割一茬长一茬,只要肥水足,能从春吃到秋。这南瓜,搭架子引藤,结得又多又大……”栓柱听得入神。他想起老家田里的庄稼,想起饿死的妹妹。若爹娘早懂这些,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死?放学时,每个孩子都领到一份功课:描红三页,算数十题。还有一句要背下来的话——“读书明理,勤劳立身”。栓柱背着书包走出学堂时,夕阳正红。母亲还在坊外等着,见他出来,忙迎上去:“咋样?先生凶不凶?学得会不?”“娘!”栓柱从书包里掏出那册《三字经》,翻到第一页,“俺会写名字了!你看——栓柱!”他用手指在尘土上,歪歪扭扭写下两个字。母亲不识字,却看得泪流满面。六月二十,南京。秦淮河畔的乌衣巷,“南京第一蒙学”也开学了。但气氛与北京截然不同。学堂门口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孩童在家长陪同下前来。更多的百姓远远观望,指指点点,却不敢靠近。巷口,两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骑着马,对着学堂指指点点:“听说了吗?这蒙学是北京那个阉奴方正化督办的。”“呸!阉人办得什么学?怕不是要教出一帮小太监!”“我爹说了,咱们书香门第,绝不许子弟入此等‘贱学’。”哄笑声中,几个原本想送孩子来的百姓,悄悄退了回去。学堂内,方正化站在庭院中,面沉如水。他奉旨南下整顿军务,却也被委以督办南京蒙学之任。这本是荣耀,此刻却成羞辱。一名宣导司军官匆匆进来:“方公公,今日只来了二十三个学生……按名册,该有一百人。”,!“那些没来的,家里是什么情形?”“多是……军户、匠户。”军官低声道,“有卫所军官传话,说谁敢送孩子来,就革了谁的军籍。匠户那边,也有人说要断了活计……”方正化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这是南京那些军头、勋贵的反击——他们不敢明着对抗朝廷,却能用这种下作手段,阻挠新政。“去查。”他冷声道,“是哪个卫所、哪个衙门传的话。查出来,报给朱尚书。”“是。”军官退下后,方正化独自走进空荡荡的讲堂。黑板上还写着“天地人”三个字,墨迹未干。他伸手,轻轻抚摸那粗糙的木板。他是个阉人,自幼入宫,没进过学堂。这些字,是他在司礼监当差时,偷偷跟着老太监学的。为了学这三个字,他挨了多少打,罚了多少跪?如今,陛下要给天下孩子一个读书的机会,却有人千方百计阻挠。方正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决绝。当夜,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的府邸。方正化只带两名随从,直入花厅。韩赞周正在品茶,见他来,皮笑肉不笑:“方公公深夜造访,有何贵干?”“韩公公,”方正化开门见山,“南京蒙学招生受阻,可是您的手笔?”韩赞周放下茶盏:“方公公这话说的,咱家一个守备太监,哪管得着学堂的事?”“管不着?”方正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三日来,威胁军户、匠户不得送子弟入学的军官、衙役名单。共计二十七人,其中十九人,与魏国公府、忻城伯府有旧。韩公公,您说巧不巧?”韩赞周脸色微变。“咱家奉旨南下,整顿军务、督办蒙学。”方正化声音转冷,“军务的事,有朱尚书主持。但这蒙学……是陛下亲定的新政。谁阻挠,就是抗旨。韩公公,您说,抗旨该当何罪?”韩赞周强笑:“方公公言重了。下面人不懂事,咱家明日就训斥他们……”“不必。”方正化打断,“名单上的人,咱家已命腾骧四卫拿下。明日午时,在蒙学门前,当众杖责三十,以儆效尤。韩公公若有兴趣,可来观刑。”说罢,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步回头:“对了,陛下有旨:南京蒙学若办不成,守备太监衙门,也就没必要留了。韩公公,好自为之。”夜色中,方正化的背影渐渐远去。韩赞周呆坐椅中,手中茶盏“哐当”落地,摔得粉碎。窗外,秦淮河上灯火阑珊。河对岸的贡院街,江南贡院巨大的黑影矗立在夜色中。那里,是大明科举的神圣殿堂,是千年来士人晋身的唯一正途。而河这边,小小的蒙学里,二十三个寒门子弟,正做着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古老与新生的碰撞,才刚刚开始。方正化走在回营的路上,忽然想起离京前,皇帝对他说的话:“方伴伴,此去江南,你会被骂,会被阻,会被视为异类。但你要记住——你在做的,是在千年的黑墙上,凿开第一道光。”他抬头望天。今夜无月,星光黯淡。但那光,总要有人去凿。哪怕用血肉之躯。:()穿越崇祯:开局拯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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