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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降爵析产 法外施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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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元年七月廿九,申时三刻。当蜀王朱至澍被锦衣卫押回十王府崇礼院时,千里之外的成都,一场更大规模的清算刚刚开始。成都,蜀王府正殿。锦衣卫四川千户所千户沈炼站在大殿中央,面前跪着王府长史、管事、账房等三十余人。殿外,五百锦衣卫缇骑已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另有一千户部、都察院、宗人府联合派出的吏员,分成二十队,准备分赴王府各处产业。沈炼展开诏书副本,声音冷硬:“奉旨:蜀王朱至澍罪证确凿,着即革爵降等。其所有非法产业,尽数抄没充公;合法祖产留半,以为家族生计。钦此。”跪在最前的王府长史抬起头,颤声道:“沈千户,王爷……王爷在京中如何?”“革去王爵,降为奉国中尉,禁锢凤阳。”沈炼收起诏书,“至于你们——凡涉罪者,按律论处;未涉罪者,清查后遣散。”他挥手,身后书吏抬上十口大箱,里面装满账册:“这是从王府书房、密室搜出的历年账目。户部已核验完毕,哪些是祖产,哪些是非法所得,一清二楚。”他抽出最上面一本:“天启四年,王府以‘修堤’为名,强征民田三千亩,改作盐井。这三千亩田,及其后七年盐利四十万两,属非法所得,充公。”又抽出一本:“万历四十七年,先蜀王获赐成都西郊田庄五千亩,此为祖产。但天启三年,王府以‘垦荒’为名,侵占周边民田八千亩。这八千亩及产出,属非法所得,充公。”一本本念下去,每念一条,跪着的人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陈年旧账,他们以为早已湮没,没想到朝廷查得如此清楚。“沈千户,”一个老账房忍不住道,“有些事……是下面人背着王爷做的……”“账册上有王爷的批红,有王府的印信。”沈炼冷冷打断,“谁做的,朝廷自会查清。现在——开始清点!”令旗挥下,二十队吏员如潮水般涌向王府各处。清查持续了三日三夜。第一日,清点王府本体。库房打开时,连见惯世面的沈炼都倒吸一口凉气——白银堆成小山,黄金码放整齐,珠宝玉器装满五十口大箱。户部吏员点算到子时,报出数目:现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铜钱六十万贯,珠宝折银约八十万两。“这还只是成都王府的库存。”户部主事擦着汗,“重庆、泸州、宜宾等地还有分库。”第二日,清点田产商铺。成都府衙的鱼鳞册与王府账册对照,一一核实。结果触目惊心:蜀王府名下田产共计二十八万亩,其中符合祖制的赐田仅五万亩,其余二十三万亩皆为历年侵占、强买、投献所得。商铺三百余间,盐井四十口,茶山十二座,私矿五处……“按《宗室条例》,亲王赐田不得超过万亩。”沈炼对记录的书吏道,“超出的二十七万亩,全部收归官田。商铺、盐井、茶山、私矿,凡无朝廷特许者,一律充公。”第三日,清点关联人员。王府护卫三千人,经甄别,涉参与私矿开采、欺压百姓者八百余人,全部收押;其余遣散。仆役、丫鬟、匠人等两千余人,发放遣散银,各自归乡。王府属官七十三人,有罪者三十九人收监,余者革职。这三天,成都城震动。百姓最初远远围观,不敢靠近。但当看到一车车财物从王府运出,看到那些平日欺压乡里的护卫被锁链带走,看到户部吏员在城门口张贴“清退侵占田亩公告”时,人群中渐渐响起议论声。“蜀王……真倒了?”“听说皇上亲自定的罪,勾结土司、私开矿产……”“那些田真要还给我们?”第四日,公告贴出:凡被蜀王府侵占田产者,可凭地契或乡老作证,到成都府衙登记,经核实后归还。短短半日,府衙前排起长队。而在城西的破虏营临时据点,陈默和胡三正汇总情报。“清点差不多了。”胡三指着地图,“财物已封存,等朝廷派人接收。田产正在登记发还,百姓情绪稳定,甚至……有人称颂皇上圣明。”陈默点头:“蜀王府的护卫指挥使马奎死后,群龙无首,没出乱子。倒是那个袁先生……还是没线索。”“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胡三皱眉,“王府的人都问遍了,只说六月突然离开,再没回来。”两人正说着,一只信鸽落下。陈默解下竹管,展开纸条,脸色微变。“北京来的急令:蜀王已离京赴凤阳。但其离京前,曾密语提及‘联系南京守备太监王之心’。令我等密切注意南京动向。”胡三吸了口气:“他还想翻盘?”“困兽犹斗罢了。”陈默烧掉纸条,“但确实要留意。南京……那是太祖定鼎之地,留守机构完备,若有人暗中串联,恐生事端。”八月初二,寅时,北京。三辆马车悄悄驶出十王府侧门。朱至澍坐在第一辆车里,穿着奉国中尉的青色常服——这是宗室最低等的服色。王化成和两个老仆坐在第二辆,第三辆装着简单的行李。,!没有仪仗,没有护卫,只有八名锦衣卫骑马押送。晨雾弥漫,街道空寂,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在街口,马车停下。周王、庆王、楚王、益王四人站在雾中,默默相送。朱至澍下车,看着这些曾经的“盟友”,忽然笑了:“诸位是来送行,还是来看看……败者的下场?”周王叹息:“至澍,保重。”庆王拱手,一言不发。楚王低头,不敢对视。只有益王朱慈炱上前一步,坦然道:“王叔,凤阳清净,适合休养。侄儿已向宗人府请命,每年会拨些用度过去,不至困窘。”朱至澍盯着他,良久,忽然压低声音:“慈炱,你以为第一个跪下去,就能得善终?皇上今天能对我‘法外施仁’,明天就能对你‘依法严惩’。咱们这些藩王,在皇上眼里,都是……棋子。”益王神色不变:“侄儿只知,顺应大势,方是求生之道。王叔,一路珍重。”朱至澍不再多说,转身上车。马车启动,很快消失在雾中。四位藩王站在原地,各怀心思。周王喃喃道:“五百六十万两……皇上这次,收获颇丰啊。”庆王冷哼:“蜀王也是自作孽。若他早些服软,何至于此?”楚王瑟瑟道:“咱们……咱们那些事,皇上不会也……”“闭嘴!”周王厉声打断,“回府!”他们各自散去,但这一夜,无人能眠。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南。朱至澍闭目养神,直到午后,王化成递上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是成都快马送来的。“王爷,成都那边……清查完了。”王化成声音发颤,“现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田产二十八万亩……只留了五万亩祖田和五万两现银。其余……全没了。”朱至澍睁开眼,接过密报,手微微发抖。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看到数字,还是心如刀绞。一百二十万两现银!二十八万亩田!这是他三十年经营的心血!“马奎呢?”他嘶声问。“拒捕自刎了。死前烧了些文书,但锦衣卫还是搜到了些东西……”王化成低声道,“另外,袁先生……彻底消失了,锦衣卫也在找他。”朱至澍闭上眼睛。马奎死了,袁先生失踪,成都基业荡然无存。他现在真是一无所有了。不,还有一样东西。他忽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化成,到了凤阳,你想办法联系南京守备太监王之心。”王化成心头一凛:“王爷,您这是……”“皇上以为把我打落尘埃,就万事大吉了。”朱至澍冷笑,“可他忘了,凤阳离南京只有三百里。南京是留都,有完整的六部、都察院、守备衙门,还有……孝陵卫。”他压低声音:“王之心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天启朝得势,崇祯登基后被打发到南京。此人贪财好权,心中必有怨气。你去找他,就说……故蜀王有厚礼相赠,只求他行个方便。”“什么方便?”“联络南京的勋贵、官员,还有……”朱至澍声音更低,“孝陵卫指挥使。不急着动手,先铺路。皇上如今锐意改革,削藩、改制、清丈田亩……触动的岂止宗室?南京那些靠着旧制吃饭的人,会甘心吗?”王化成明白了:“王爷是想……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时机总会有的。”朱至澍望向车外,“皇上年轻气盛,改革步子太大,得罪的人太多。等哪天他踩了雷,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这盘棋,就还能下。”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派人去江西,暗中盯着益王。这小子第一个投诚,皇上必重用他。他得意之时,便是最松懈之时。掌握他的把柄,将来或有用处。”王化成点头记下,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王爷这是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了。可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还能如何?马车向南,离京城越来越远。而成都的清查结果,已快马报往北京。八月初三,乾清宫。朱由检看着四川送来的奏报,脸上没什么表情。毕自严在一旁,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陛下,成都抄没现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珠宝八十万两,合计约二百二十万两。田产二十八万亩,商铺盐井等折价约三百四十万两。总计五百六十万两,与之前估算相符。”他顿了顿,又道:“留给朱至澍家族的,祖田五万亩,现银五万两,约值四十万两。占总额……不到一成。”朱由检点头:“这五百六十万两,如何分配,朕之前已说过了。你要确保每一两都用在实处。”“臣明白。”毕自严收起算盘,“只是……臣有一虑。如此重罚蜀王,其他藩王必生兔死狐悲之心。虽表面震慑,暗中心怀怨怼者,恐不在少数。”“朕知道。”朱由检起身,走到地图前,“所以接下来,不能一味用强。益王主动配合,朕厚赏他,就是给其他人看——顺之者昌。宗学院的出路、工坊入股的机会……这些都是胡萝卜。”他转身,看向骆养性:“蜀王那边,有什么动静?”“离京时见了周、庆、楚、益四王,言语间有挑拨之意。另外,”骆养性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发现,他暗中嘱咐王化成,到凤阳后联系南京守备太监王之心。”“王之心……”朱由检念着这个名字,“魏忠贤的余孽。让他去联系吧,正好把南京那些不安分的人,都引出来。”他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旨:“告诉南京锦衣卫,暗中监视王之心,但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看看,都有谁会跳出来。”“臣遵旨。”骆养性退下后,朱由检对毕自严道:“明日颁布新制,各部都要准备好。这不是结束,是开始。”“是。”夜幕降临,乾清宫灯火通明。而在南京,守备太监王府里,王之心正对着一封密信沉吟。信是凤阳来的,落款是“故蜀王”,内容很简单:厚礼已备,盼公一叙。他烧掉信,对心腹太监道:“准备一下,过几日,咱家要去凤阳……进香。”夜风吹过长江,带着潮湿的水汽。一场风暴看似平息,但暗流,已在深处涌动。蜀王的时代结束了。但大明的改革之路,才刚刚开始。而某些人心中复仇的火焰,也才刚刚点燃。:()穿越崇祯:开局拯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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