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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瑞雅又遇到了那条黄毛细犬。它似乎无家可归,躺在一棵树下舔着自己的毛发,像一只爱干净的小猫。见到它,猎犬乌溜溜的眼睛忘了过来,冲她轻轻叫了一声。
“这只狗你认识吗?”女孩问着见钱眼开的老医生。
“没见过,敦威治的狗可比人还多。”毕晓普说,“不过它看上去没有主人,你喜欢的话可以给口饭自己养着。”
瑞雅的确挺喜欢它,就是屁股后面那个跟屁虫怕狗,真养的话她身上恐怕又要“长人”了。
“嗷呜。”黄毛犬抖抖尾巴站了起来,送了两人一程,快到农场时很识趣地转身离开,聪明得让人无法不喜欢。
算了,反正返程时就会把奈亚甩掉,不如就收养了它。女孩想,也正好可以用它把爱哭的中年人吓跑,虽然挺不道德的。
边想着这事边走进了农场,她在推门时听到了几声牲畜的叫声——沃特雷家以放牧为生,后院养着许多牛和羊,这点她是知道的,就是它们太安静了些,没有以往到乡下农场时那样吵闹。
索托斯没有继续陪在奈亚身边,他在楼下和拉维妮娅说着话,前者的表情淡淡的,完全不像个称职的丈夫,后者更是黯淡,望向对方的眼睛像是要流泪。
“可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她黯然地说,“你以前经常陪我去山顶,还说我以后一定会成为犹格·索托斯的妻子——包括在联邦山,你答应赐予我两个……”
“那不是我。”犹格·索托斯从未觉得奈亚拉托提普是如此的讨厌,尽管对方那个冒充自己的化身已经被处理掉,以本该属于祂的“索托斯先生”的身份,在人类女孩所知道的那起事故里。
却没有想到,对方在被自己逮到前,还做了这么多麻烦事。
目光在拉维妮娅的腹部停留了片刻,祂只能看出里面是个半神子嗣,但无法断定究竟是伏行之混沌的,还是万物归一者的。
“瑞雅。”看到门口的女孩,拉维妮娅舒了口气,找到了结束这个话题的救星。
她跟着对方一起去了二楼,可怜的奈亚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床被褥,从脑袋到脚趾都受了伤,惨烈程度让老医生看向瑞雅,慢慢吐出几个字:“得加钱。”
“……”自从背着尤离开瓦尔登湖,她的财运就变得奇怪了起来,莫非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报应。
拿到一半的定金后,毕晓普熟练地处理好了奈亚的外伤,又在桃木箱里配出了一副黑漆漆的汤药,掰开中年人的嘴强行灌了下去。
咳嗽声响起,砸晕过去的奈亚终于醒了过来,看到瑞雅就满脸愁容地哭了起来,抱着她的手说今晚要和姐姐睡。
“姐姐?”老医生惊讶地看了女孩一眼,不知道是男方显老还是女方显小。
虽然心中疑惑,但比起探寻秘密,他更恐惧笼罩着沃特雷家族的恐怖迷云,在病人好转后便一溜烟地跑了,仿佛迟一秒就会性命不保。
奈亚身上的伤不宜轻易移动,还好老沃特雷的卧室还算暖和,索性就让其睡在了地板上。瑞雅同样。
一是因为农场的第三间卧室已经堆满了杂物满是灰尘,二是对倒霉连连的奈亚不太放心,最后则是在恐怖故事里,两个人待在一起好多单独行动。
“早点睡。”在离中年人最远的卧室另一角,瑞雅打好了自己的地铺,皱着眉钻进了温暖但不舒适的被窝里。
农场对搞卫生这一块不太在乎,棉被上不仅沾着牲畜的味道,还透出一股潮湿的气息,让她有点难以躺下去。
要不是之前在阿卡姆的便宜公寓过了一个来月的苦日子,她今晚或许会睡不着。
“晚安,姐姐。”奈亚在黑暗中说,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女孩马上就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就对着墙沉入了梦乡,迷迷糊糊中听到远方的山顶爆开了一束烟花类的东西,随即是雷鸣般的轰轰。
倒霉,看来明天要下,下……下雨。
再也支撑不住,瑞雅失去了意识。!
第54章
第二天醒来,瑞雅惊讶地发现窗外的树林遭遇了一场惨烈的风暴,每棵树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甚至有些地方的草皮都被掀没了,露出黄扑扑的地坑。
知道山中的气候比较反复,却也不知道会到这种程度。
还好沃特雷农场离那片树林有点距离,不然她可能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被碎玻璃扎死。
“奈亚,今天感觉怎么样?”房间另一头的人睡得像只死猪,她走过去轻轻摇了两下,看到对方脑门上的包已经消了不少,脸蛋上的小口子也开始结疤,那个老医生坑是坑了点,医术倒是还不错。
“唔。”和真·大侄子在外面打了一晚上的某位慢慢睁开眼,一脸疲惫:“好困啊姐姐,我再睡会儿。”
“那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吧。”瑞雅本打算今天下午就启程返回康科特,但奈亚这副模样实在不适合长途旅行……不对,她不是打算在半路把这个爱哭鬼丢下吗?干嘛这样关心对方。
在楼下看到了拉维妮娅,女孩冲其点了点头,魂不守舍的少女却并未理会,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的山顶。
不管她之前做了什么,到底现在是孕妇。瑞雅想,还是走到了她的身边,把她那条掉到地上的披肩捡起来,盖到她的肩上。
“啊,是你呀。”重新变得忧郁的她说,目光只在女孩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又看向了那座高高的山峰:“你去过那里吗?”
“没有。”瑞雅感觉到了奇怪,她才来敦威治不到一天,怎么可能去过对方口中的地方。
“这里的人都说,那是撒旦的巢穴。至于外面的人,你知道么,他们都说敦威治飘荡着无形无影的鬼魂——也许他们说的是曾经的我,也许他们在暗指我还未出世的孩子。有时候,当犹格·索托斯躺在我的身边,我能梦到一些未来的事。今年的圣烛节就是这两个孩子出生的日期,在那日的凌晨,长夜将逝但黎明又才只露出半张脸、整个世界被光和暗同时抛弃,敦威治的狗会一齐叫起来,以向世人宣告他们的到来……”拉维妮娅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将身边的女孩当成了一个能够倾听自己心中苦闷的摆件:“可有些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躺在我身边的不是我的丈夫。他被魔鬼寄居了,浑身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他像是随时都会杀了我,却又和我一起待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