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第6页)
那是一个低沉的男声,曾经发生在这片土地上残酷往事从他的口中缓缓流出,渐渐染红了主角们所站的地面;一束淡黄的光倾泻下来,眼下扑着深色的眼影,整张脸都扑过了金粉的公主从月光下徐徐走出,命令骑士长放出地牢中的人,吸引了她的先知施洗约翰。
“明天,当你从我的小轿旁经过的时候,我会丢给你一朵洁白的小花。”莎乐美说,尽管唇边的微笑没有温度,却依旧像一位天使。
“你不该看她的,你注视她太久了——她是灾祸,是罪孽。”
无视了来自身边的告诫,施洗约翰被放了出来,看着公主的眼神如同看着魔鬼,满是厌恶。
目光艰难地从头环移开,哈斯塔压抑着耐心的躁动,和人类一起被带到了万物归一者的面前。
“为我跳一支舞。”上位者要求道。
“我不跳。”人类拒绝着,落后的,精细又无用的眼睛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间转着,慢慢地落到了祂的身上。
耳边再次传来请求,祂看到人类唇角的笑容愈发冰冷起来,一瞬间令祂想起了伏行之混沌,那个恶劣的,最接近魔鬼的外神。
系在人类手腕和脚腕上的铃铛微微震动,那双染成白色的牛皮鞋被她脱了下来并踢到一边,紧接着五彩的光在空中流动,人类的身体和那些来自犹格·索托斯的纱衣一齐旋转飞舞,速度越来越快,铃铛们彼此碰撞又各自出声,不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将舞台上的气氛推向极端的迷乱和疯狂。
“跳啊,”王座上的人说,“给你迦百农,给你提比利亚平原,给你半个王国,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继续跳下去。”
仿佛穿上红舞鞋一般旋转个不停的少女却慢了下来,她渐渐停止了动作,光脚踩着散落在地上的白纱,那些如银河的物体上,来到了王座的旁边。
因为剧烈的舞蹈,她的胸口一下一下快速起伏着,声音也断断续续,许久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要,”她喘了一下,目光从王座到了祂的身上,紧接着是万物归一者的冰冷视线,让哈斯塔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到这里;
“我要施洗者约翰的头颅。”
她飞了下去,像蝴蝶拖着尾翅般,盘旋在罗马柱和回廊间,不肯再回到王座的身边:“给我约翰的头颅,我只要这个。”
透过背景板看到在后台准备多时的道具头颅,祂逐渐放松了下来:演出要结束了,祂不会再与人类有任何接触,更不会再出现在万物归一者的眼前——尽管这一点有些困难,但祂会尽力的,因为祂实在不想再介入到这样的破事里去,甚至还要忍受克苏鲁的信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只要你愿意,我能给你我所拥有的的一切……从北落师门到索斯双星,从过去到未来,从死亡到新生,只要你……”
偏离剧本的话让台上的人略微诧异,下面的观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以为这是什么圣诞限定版本的改编。
“我要施洗约翰的头颅,”少女一口回绝,并反复强调道:“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要。”
没来由的,哈斯塔感觉脖后一寒。
“给我一个你的吻,”王座上的人说道,“再给我一个吻。”
剧本里没有这一段,任何剧本都没有,但台下的人却起哄了起来,谁会不喜欢看这个?大概就只有隐藏在人类之中的,千面之神的化身吧。
见尤所思没有改口的打算,为了让演出顺利结束,瑞雅只好走了过去,和纱衣一起来到了对方的身边,然后便被一把拉了过去,身体的一部分靠在他的胸前,另一部分坐在他的膝上,被他用力地亲吻。
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漩涡中,她感觉自己无法逃脱,意乱情迷,一个自己想要沉溺,另一个却在提醒她:醒醒你正在舞台上,你是莎乐美公主。
吻来得急促,疾风骤雨,电掣风驰。它短促而有力,即使是在结束之后,瑞雅仍然低俯在道具王座上,浑然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离开,还抢了她的戏份。
拿起剑并拔了出来,希律王走向了先知,一道冷光闪过,红幕开合,倒在地上的尸体从缺口处向外流着鲜血,那颗同样红色淋漓的头颅则是被送到了瑞雅的面前。
看着那并不属于的道具的脸庞,她听到半跪在身前的人说:“完成我们的承诺。”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
第38章
因为震惊,女孩久久没能回过神,戏剧在她和他的第二个吻中落幕,不明真相的观众们鼓掌叫好,全然不知在一尺之隔的地方,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一场恐怖的血案。
眼前的这颗头颅布满了马赛克,红色的小方块不仅爬满了哈斯塔教授粘着胡须的脸,还沿着下颚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在地上溅起更多的小方块。
片刻后,她终于回神,发出了一声荡气回肠的惨叫。
观众席上的学生被疏散开,台上的所有演员都被集中了起来,每一个的脸上都写有“犯罪嫌疑人”的字样。由于头号嫌疑犯是本校的校长,死者更是德高望重的教授,所以,出于种种考虑,警方暂时封锁了消息,没有向外透露。
询问了目击者的证词又查看了录像带,警员检查了武器架上的刀剑。它们大多都很精美,有着镂空的花纹和金丝拧成的藤蔓,各色的宝石布满了鞘、柄乃至剑身刀刃,其中最为漂亮的那把就是本次演出的核心道具,主体本该是塑料的斩首之刃。
它变成了一把真家伙,剑刃被磨得格外锋利,以至于能当场砍断人的骨头。
现在,做为凶器的它被装进了证物袋里,几个警员围着它打量,等待着法医来鉴定尸体。
“过失杀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了解完剧本安排和当时的情况后,他们小声讨论道:“嫌疑人和死者间也没有旧怨。”
躺在白线里的哈斯塔: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警方针对道具组展开了第二轮审讯,外部高压和内部心理防线崩溃的双重打击下,一个剧团的成员终于忍不住扑通跪下,承认是自己一时疏忽弄错了道具。
案件完美落幕,他被带回了警局,一起的还有剧团的负责人和校长。看着这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瑞雅捏了捏眉心,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