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毒物初长成(第1页)
从雪山回去,欧阳锋就将欧阳克禁足在院内,名为关禁闭,实则只不许他出院门罢了。
欧阳克浑不在意,只心头有些憋闷,整整三日过去,那东方竟一次也没露过面。
他被关着,东方也不知来陪着解闷,欧阳克越想越恼,将手炉往厚毡毯上一掷,闷闷地想:定是他觉得无趣,或是怕了叔叔的威严,不来便不来,谁又稀罕呢?
第四日午后,东方终于踏进院来,手里捧着个小小的油纸包,走到廊下却不进门,只隔了几步望着他。
欧阳克瞥他一眼,当即扭过头,故意将手中那本翻烂的话本摔得哗啦作响。
“少主。”东方开口。
“你给我滚出去,我可不想瞧见你。”欧阳克硬邦邦地道。
东方见他带着气,不退反又走近两步,将油纸包放在他身旁石凳上。“这是我做的栗子糖,还热着,少主尝尝?”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前几日发高热,起不来床……不是故意不来陪少主的。”
欧阳克耳朵微微一动,仍侧着脸,眼角余光却已扫向那油纸包。甜香混着栗子暖烘烘的气味,一丝丝透出来。他恍惚记起,东方似乎提过,他家乡有种栗子糖,过年时才得吃。
“你病了?”欧阳克这才转回头,上下打量他,见他眼底确有些倦色,心头那股无名火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嘴上却还硬着,“那你可真不济事,爬个山也能病成这样。”
东方见他肯搭话,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雪山风硬,我没本事,比不过少主。”
这话他爱听,欧阳克哼了一声,伸手拿过糖包,揭开油纸,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甜意化开,栗香朴实,他脸色渐渐缓和,含糊道:“坐下吧,站着像根木桩。”
两人便算和好如初,并肩靠在廊柱下。东方静静看他吃糖,偶而低低咳嗽两声。
欧阳克说起院里哪株梅花开得最好,又抱怨叔叔新教的步法太过繁难,东方大多听着,只在间隙简短应一两声。
糖将吃完时,东方忽然道:“我师父要下山了。”
欧阳克哦了一声,并没怎么在意,白驼山上来来去去的人多了。
“我也……得走了。”东方接着道,目光投向院外莽莽的远山。
欧阳克拈糖的手一顿,这才想起东方原是要跟着一道走的,他问:“回你那个……日月神教?”他依稀记得东方曾含糊提过这名字。
“嗯。”东方点头,眼帘垂下去,望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手指,“我总得回去的。”
“那是什么地方?”欧阳克问。
东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好……很不好的地方,可能会没命。”
欧阳克眉头一皱,声音顿时拔高:“那你还去?”
东方点了点头,是必须去的意思。
“好罢。”欧阳克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忽然起身快步走进屋中,不多时,他攥着个冰凉的小玉盒走出来,径直塞到东方手里。
“喏,给你。”
东方一愣,打开玉盒,里头是枚龙眼大小,色泽沉紫的丹丸,异香扑鼻,他认得这气息,前几日欧阳锋炼丹时,药香弥漫了半座山峰。
“这是叔叔给我的,等我七岁时就要学习白驼山的真功夫,这是可以固本培元的好东西,吃了对筋骨有大好处!”欧阳克扬起下巴,“我看你爬个雪山都那样费劲,身子骨也太弱了些,拿去,下山带着,别让我叔叔发觉。”
东方像被烫了手似的,猛地合上玉盒推回去:“不,少主,这太贵重了,欧阳先生专为你练的,我怎能……”
“给你就拿着!”欧阳克不耐烦地打断,强行将玉盒按进他掌心,“这样的东西,我才不会随便给人,念在你平日……还算让我高兴的份上,赏你的,你既拿了我的东西,日后若是学到什么高深武功,可不许藏私,你肯不肯?”
“少主若要,我一定给。”东方握着那微温的玉盒,指尖轻轻发颤,他抬眼望向欧阳克,那张犹带稚气的脸上满是骄纵的率直,他将玉盒仔细收入怀中贴身处,这是极好的东西,可因为是欧阳克给的,他反倒有些舍不得吃了。